她猛地抓住丈夫的手,指甲幾乎嵌進他的肉里,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爸!你別逼他!志雄心里難受我知道!可晨祖要是沒了……我……我也不活了!現在,只要能救我兒子,哪怕只有一絲希望,付出什么代價我都認!天塌下來,我頂著!就算……就算要我這條命去換,我也心甘情愿!只要我的晨祖能好起來……”
張浩看著女兒絕望而偏執的眼神,仿佛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
他深深地、無力地嘆息一聲。這個女兒,性子太像他了,認定的事情,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而床上這個病弱的外孫,承載了他太多的寵愛和期望。唯獨這個女婿……這軟糯猶疑的性格,實在讓他不喜。
“鮑志雄!”張浩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你鮑家的產業,我張家的基業,將來都要靠晨祖來繼承!晨祖要是沒了,我們守著這潑天富貴還有什么意義?行尸走肉罷了!我已經讓嘍啰門去辦了!不管你同不同意,想不想得通,這事,就這么定了!”
張浩越說越激動,胸口劇烈起伏,最后幾乎是吼出來的。
他狠狠瞪了一眼依舊沉默如石的鮑志雄,猛地一甩袖袍,帶著滿腔的怒火和無處發泄的焦躁,轉身大步離開了房間。
沉重的房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世界。房間里只剩下醫療器械微弱的滴答聲。
張檸壓抑不住的、斷斷續續的低泣,以及……角落里,鮑志雄腦海中不斷閃回的畫面——
那是鮑杰小時候,扎著羊角辮,第一次蹣跚學步撲進他懷里的笑聲;是她拿到第一張獎狀時,驕傲地舉到他面前時亮晶晶的眼睛……女兒鮮活的笑靨,與病床上兒子蒼白的臉,在他眼前痛苦地交織、撕裂。
而鮑杰,此時正享受著女王般的待遇,自從回到家,渴了有小二端茶送水,累了,小二揉肩捶腿,想刷牙了,牙膏都給擠在牙刷上放好了。
二驢子的殷勤舉動,讓放學回來的王汐看的瞠目結舌,“媽,我二哥的性格這么好的嗎?為啥他老對我呲牙呢?原來還有這么……這么‘賢惠’的一面?這畫風也太割裂了吧?他是不是被什么奇怪的東西附體了?”
蘇蕓笑罵道:“:少在這編排你哥!趕快滾回房間里面寫作業,月考成績不好,仔細你的皮。”
王汐沖著蘇蕓吐了吐香舌,臨走前,還不忘賞了二驢子一記中指。
二驢子毫不在意,子非魚,安知魚之樂?伺候自家媳婦兒,爺樂意!
王欣也是對二驢子另眼相看,沒想到自己弟弟在媳婦兒面前,竟然是個二十四孝好老公模板?
蘇蕓看在眼里,心里倒是挺滿意兒子這疼媳婦兒的勁兒,轉頭對王欣語重心長地說:“欣兒啊,以后找對象,就得照著你弟這標準找!知道不?瞧瞧,多會疼人!”
王欣聞,腳步一頓,面無表情地瞥了一眼正蹲在地上給鮑杰換拖鞋的二驢子,然后一邊慢悠悠往自己房間走,一邊用不高不低、剛好能讓全家人都聽見的音量,清晰無比地嘟囔了一句:“照這標準?找個太監回來咋傳宗接代?”
蘇蕓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扯著嗓子沖王欣喊道:“王欣,小兔崽子,你把話說清楚,誰是太監?反了天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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