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不敢分心,全部心神都投入到這脆弱的平衡上。靈念如同最精密的儀器,監控著爐內每一絲能量變化,操控著火焰進行著細微到極致的調整。
時間在意識中仿佛凝固,又仿佛飛速流逝。他感覺自己的精神像一根繃緊到極限的弓弦。
不知過了多久(意識中的時間感模糊),爐內的劇烈波動終于平息下去,一種奇異的、混合著草木清香與玉石冰涼的“氣息”彌漫開來。
爐底,幾顆鴿子蛋大小、表面坑洼不平、色澤暗淡(灰白中帶著一絲不穩定的微藍)、勉強凝聚在一起的“丹丸”形成了。
這絕對算不上成功!最多是幾顆蘊含了狂暴能量和雜質的“廢丹”!
但二驢子此刻已顧不得許多。他所有的靈念、所有的意志,都在剛才那番險死還生的操作中被榨干了。
“呃啊——!”
就在他意念松懈,準備“看”一眼那幾顆廢丹的瞬間,一股難以形容的、源自靈魂深處的劇痛猛地炸開!
仿佛有無數根冰冷的鋼針,從他的眉心、太陽穴狠狠刺入,瞬間貫穿了整個大腦!
緊接著是極致的眩暈和冰冷,仿佛整個意識空間連同他自己的靈魂都要被凍僵、撕裂!
盤膝坐在地上的二驢子,身體劇烈地一晃,臉色在剎那間變得慘白如紙,毫無血色。豆大的冷汗瞬間布滿額頭、鬢角,如同小溪般淌下。
眼前陣陣發黑,耳邊是尖銳的耳鳴。身體沉重得像灌了鉛,連抬起一根手指都困難無比。
精神極度萎靡,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疲憊感和空虛感席卷全身,仿佛連續十天十夜沒有合眼,又被抽干了所有力氣。
腦袋里像是被塞進了一個高速旋轉、布滿冰刺的陀螺,尖銳的疼痛一波強過一波,讓他幾乎無法思考,只想抱頭慘叫。
地下室冰冷的墻壁、地上的翡翠仿佛都在瘋狂旋轉、扭曲。
他感到一陣強烈的惡心,胃里翻江倒海,身體不受控制地向旁邊歪倒。
在徹底失去意識、重重栽倒在地板上的前一秒,他恍惚間似乎還“聞”到了意識空間中那最后彌散開的、混合著焦糊與一絲奇異清香的“丹氣”……
“噗通!”
一聲悶響。
二驢子像一截被砍倒的木頭,直挺挺地倒在了他那堆價值連城的冰種翡翠旁邊,人事不省。
第二天早上醒來,二驢子轉頭看到鮑杰睡在床邊,他輕輕推了推鮑杰的肩膀,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老婆……地上涼,別這么睡。”
鮑杰猛地驚醒,抬起頭,眼底帶著熬夜的疲憊紅絲,但看到二驢子清醒地躺著,眼神瞬間亮了起來,隨即又被濃濃的擔憂覆蓋:
“嗯……老公你醒啦?你嚇死我了!”她顧不上自己的腰酸背痛,立刻湊近,冰涼的手撫上二驢子的額頭,“感覺怎么樣?還有哪里不舒服嗎?你昨晚怎么暈倒在地下室了?臉色白得像紙,怎么叫都叫不醒!”
她連珠炮似的發問,語氣里充滿了后怕。
二驢子看著她憔悴卻焦急的臉,心頭一暖,那份因昨夜經歷而滋生的寒意被驅散了不少。他反手握住鮑杰冰涼的手,用力攥了攥。
“我沒事了,真的。”他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體內前所未有的通泰和澎湃的力量,一股強大的靈念在四肢百骸中奔涌,清晰無比,“不但沒事,靈念好像……還沖破了瓶頸,漲了一大截!”
他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驚喜和隱隱的興奮。
這感覺太美妙了,仿佛堵塞的河道被洶涌的洪水徹底沖開,變得無比寬闊順暢。
難道這就是“有付出就有收獲”?雖然那“付出”的過程痛苦得讓他現在想起來還心尖發顫——靈念被瘋狂壓榨抽干,直至意識徹底陷入黑暗的絕望感。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