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哎！小兄弟！留步！留步啊！”

肉球攤主急了，別看他胖，動作倒麻利，一個閃身就堵在二驢子面前，蒲扇都扔一邊了，滿臉堆笑，“別急嘛！買賣不成仁義在！價錢好商量！真心要，我也真心賣！咱再嘮嘮？”

二驢子斜眼瞅著他，一臉不情不愿，磨蹭半天才重新蹲下，把硯臺往攤子上一丟，發出“咚”一聲悶響：“八百，愛賣不賣！”

“哎喲小祖宗！八百連本兒都不夠啊！”

肉球攤主一臉肉疼，眼珠子滴溜溜轉，“這樣！看您真心要，也孝敬老人，兩千！兩千您拿走！權當交個朋友！”

“一千，頂天了！”

二驢子斬釘截鐵，然后，左手極其自然地伸向攤位角落那堆不起眼的銹銅錢，一把抓了得有十幾二十枚，攥在手心。

“還有，搭上這把破銅錢！我們家老爺子就喜歡搗鼓這些個生銹的玩意兒，掛鑰匙鏈上聽個響兒。不搭？我立馬走人！”

他晃了晃手里的銅錢，作勢又要起身。

肉球攤主的臉皮狠狠抽搐了一下，目光飛快掃過二驢子手里那抓黑乎乎、綠銹斑斑的破銅子兒。

那些玩意兒，在他眼里跟垃圾沒區別，進貨論斤稱，兩塊錢一枚都算高價了！硯臺成本才五十八！他心里的小算盤噼啪作響：硯臺賣一千血賺！搭一把破銅錢？毛毛雨啦！

“行…行吧！”

肉球攤主像是下了多大決心，一拍大腿，滿臉的“忍痛割愛”。

“小兄弟，您可真會講價！得！就沖您這份孝心，我今兒就揮血賤賣了！賠本賺吆喝！要不是這鬼天氣曬得人發昏，打死我也不賣這價！掃這兒！”

他麻利地亮出收款碼。

二驢子面無表情地掃碼付款。“叮”一聲，一千塊到賬。

接過那方沉甸甸、灰撲撲的硯臺，二驢子看都沒看，隨手塞進剛買的廉價環保袋里。

就在他轉身剛邁出一步的瞬間，仿佛突然想起什么，猛地一個回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又飛快地從攤子角落那堆銅錢里狠狠掏了一大把！他這次抓得更多，估計得有三十來枚！

“哎喲喂！！小兄弟！你這…你這不地道啊！”

肉球攤主急了，伸手想攔，“說好搭一把！你這又抓一把！不行不行！”

二驢子早把新抓的銅錢塞進了褲兜，頭也不回，腳步飛快地混入了熙攘的人流，只留下一句飄過來的話：“大叔，天熱，多抓一把給您去去火！謝了啊！”

看著二驢子瞬間消失的背影，肉球攤主氣得原地跳腳，對著空氣罵了幾句。但很快，他臉上的怒容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壓都壓不住的得意笑容。

他抹了把汗，撿起地上的蒲扇，悠哉悠哉地扇著風，看著手機里那一千塊的入賬通知，心里美得冒泡：

“傻小子！爺爺我這硯臺五十八塊進的貨！那些破銅錢，算你前后抓了快五十枚，撐死一百塊本錢！一千塊到手，凈賺八百五！嘿嘿，這汗沒白流！冤大頭年年有，今年特別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