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鮑杰從鼻子里擠出一個冷哼，方向盤一打，車子拐了個彎，沒好氣地斜睨他，“你還好意思問？手往哪放心里沒點數嗎？”

二驢子嘿嘿一笑，臉皮厚如城墻，完全無視她的控訴，反而順著桿子往上爬：“你看，今天我陪你了，有始有終，服務到位。那…明天，你也陪我一次？禮尚往來嘛？”

“啊？！”

鮑杰像是被踩了尾巴，猛地一腳急剎！車子“嘎吱”一聲停在路邊，幸虧這郊區深夜車少人稀，不然非釀成追尾不可。

她雙手死死按在方向盤上，扭過頭，一雙美目瞪得溜圓，里面充滿了震驚和…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警惕和酸意：“你？！你也有追求者？也要我當擋箭牌？！”她腦子里瞬間閃過各種可能性，甚至有點莫名的煩躁。

二驢子被這急剎晃得差點磕到腦袋，聽著她連珠炮似的質問，哭笑不得：“說啥呢！我的小祖宗！”

他趕緊擺手，“你是我的初戀！我唯一的媳婦兒！哪有什么別人追我啊？就我這窮酸樣兒，以前誰看得上？”他語氣帶著點自嘲，但眼神卻很認真。

“初戀？”鮑杰自動過濾了他話里占便宜的成分，心頭的無名火莫名其妙消了點，但疑惑更重了，“那你讓我明天陪你去哪？神神秘秘的。”

二驢子放松身體，仰靠進寬大的真皮座椅里，目光投向車窗外沉沉的夜色，聲音忽然低沉了下來，帶著一種平時少有的、近乎坦誠的平靜。

“我家里…以前非常窮。窮得叮當響那種。”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今天…洪經理發消息，我那房子的手續…批下來了，明天就能拿房本。全款。”

他轉過頭，看向鮑杰，路燈的光影在他臉上明明滅滅，讓那雙平時總帶著痞笑的眼睛，此刻看起來竟有些脆弱和迷茫。

“鮑杰，你知道嗎？我現在…終于有錢了，有能力買一個屬于自己的房子了。可這感覺…有點空落落的，像在做夢。我就想…就想有個人，能跟我一起看看那個地方，就看看…分享分享這一刻的心情。不用做什么，就…有個人在身邊就好。”

這番話，像一顆小石子，輕輕投進了鮑杰的心湖。她看著眼前這個平時臉皮厚如城墻、流里流氣的小男人，此刻卸下所有偽裝，流露出那份深藏的、屬于“二驢子”王天慶的孤單和渴望。

他的過去，似乎比自己想象的還要貧瘠和艱難。甚至…在他微微低垂的眼角，她似乎捕捉到了一絲極力壓抑的、不易察覺的水光。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柔軟情緒，瞬間包裹了她。那些被摟腰、被調戲的氣惱，在這一刻煙消云散。

“我明天上午正好有空。”鮑杰的聲音不自覺地放得很輕，帶著一種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溫柔，“早上…我去接你。”

二驢子猛地轉過頭，定定地看著她，似乎沒料到她答應得如此干脆，沒有追問，沒有調侃。昏暗的光線下，他眼中的驚訝和…某種更深的東西，清晰可見。

“…謝謝。”他低聲道，這兩個字，少了他慣常的油滑，顯得格外鄭重。

鮑杰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正經和道謝弄得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俏臉又有點發熱，為了掩飾那點不自在，她故意白了他一眼，發動了車子，聲音帶著點嗔怪和不易察覺的笑意：“哼！現在知道說謝謝了？剛才摟著我的腰、占我便宜的時候，怎么沒見你這么見外呢？”

“啊？哈哈哈……”保時捷重新駛入夜色，車廂里瞬間被二驢子那標志性的、帶著點尷尬又無比開懷的大笑聲填滿，一路飄散在空曠的郊區街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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