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頰與下頜輪廓柔美順暢,鼻梁挺拔,再往上瞧去,劍眉斜飛入鬢,一雙與我有幾分相像的桃花眸子璀璨如星河。
清雅出塵,溫潤如玉,然眼眸深邃,暗藏機鋒。
那張好看的薄唇啟開,這張薄唇曾在郢都別館里入過夢,“昭昭,我來了。”
啊,是我那龍章鳳姿的大表哥。
顧清章。
大表哥真是有主意,他就隱藏在匠人之中。
若早知道,我就早該跟著蕭鐸來。
一顆心撲通撲通地狂跳,狂跳個不停,就要撞破胸脯,跳到外頭來。
天知道我等這句話等了多久,我從暮春宮變就開始等,在逃亡的每一日,在郢都的每一日,也在云夢澤的每一日,無一日不在等。
等大表哥,等申國的兵馬。
我這顆飄忽不定,沒有著落的心啊,一下子就有底了,大表哥來了,申國的人馬也就來了,沒有什么是不能解決的。
這聲音太熟悉了,年輕,低沉,有磁性,有力道。
我聽了那么多年,一刻也沒有忘卻。
這聲音使我忍不住要熱淚盈眶,脫口就要叫他,“大”
原本扼著我手腕的掌心往下,順勢握牢了我的柔荑,他的掌心可真暖和,這是大表哥獨有的火一樣的溫度,我也一樣沒有忘卻。
我實在畏冷,因而厭惡陰涼,獨獨喜愛這火一樣的感觸。
所幸白霧茫茫,無人瞧見。
他低低地攔住我,“不要叫。”
我緊緊地反握住他的手,“大表哥,你怎么才來!”
大表哥拂開我的碎發,低聲道,“早就來了,可惜蕭鐸看得緊,實在不好接近。”
是,蕭鐸看管得實在太嚴了,我走不了,沒有極合適的時機,旁人也休想靠近。
不管什么時候來的,又到底來了有多少人,時間緊迫,實在來不及問千萬句要問的話,只有一個最急迫的請求,“大表哥,快帶我和宜鳩去申國吧!”
若不是此地實在不安全,我定要緊緊地抱住他,抱住我和宜鳩如今唯一的救命稻草。
來不及說什么,略顯急促的腳步聲就要來了,握住我的那只手加重了幾分力道,低頭附耳,就在我耳邊叮囑了一句,“明日不要上船,昭昭,你記下了!”
不必問干什么,大表哥必有所為。
瞧,我這迷人的大表哥。
這陣江心起來的霧氣不過一陣,很快就要散去。
而蕭鐸已經折回來了。
他就負手立在那里,一雙眼睛意味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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