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阿蠻立刻就攔住了我,“小昭姑娘吃太多藥,還沒有好呢,出了門就得栽倒。就算好了,小昭姑娘也最好不要去,公子很快就回來了,等公子回來,小昭姑娘再去,總不會出錯。”
她說得有理有據,叫人無法反駁。
王姬不吃眼前虧,也是,蕭鐸還沒與我算完賬,我擅自去看了宜鳩,豈不是罪又加了一等。
由著阿蠻攙著飲完了湯藥,又躺了下去,這空當便探探她的口風,人在屋檐下,多問,多聽,也總不會有錯的。
我問她,“你們公子命你來的嗎?”
阿蠻笑瞇瞇的,“小昭姑娘這話不對哦,是我們公子,也是小昭姑娘的公子。公子命奴來侍奉,是因了小昭姑娘是公子的侍妾,不然,奴也是不能進望春臺的。”
她長得喜慶,聲音甜甜的,說話不疾不徐,穩穩當當的,看起來富態態的,不像關長風那種尖酸刻薄的人,肚子里大抵不會有什么壞水,我對她也就沒什么抵觸。
自來了郢都,什么都是我自己來,蕭鐸不肯讓我享一點兒福,我不會束發,不會浣衣,不會做羹湯,他才不會動一動惻隱之心,更不要說什么良心發現了。
看著我活受罪就是他的樂趣,從來不許旁人幫我一下。沒想到這一回,竟肯派個婢子來。
侍妾不侍妾的,雖十分不中聽,但到底是事實,我也就不與她較勁了,只道,“好吧,你以后都會跟著我嗎?”
阿蠻笑道,“公子如果沒有旁的命令,奴就會跟著小昭姑娘。”
一口一個小昭姑娘,聽得我腦殼愈發地疼。
我揉著腦殼,緊跟著問她,“阿蠻,那你會聽我的話嗎?”
阿蠻抬眉沖我笑,收拾案幾清理貓毛忙活個不停,“會,奴會聽小昭姑娘的話。”
我趕緊命道,“那你替我去一趟松溪臺,看看我弟弟到底怎樣了。”
阿蠻搖頭,“小昭姑娘,進不去的,松間臺有人守著,手里都有大刀,怪嚇人的。不是我偷懶,實在是除了醫官,旁人誰也不敢靠近。”
我郁郁的不高興,“你不是說會聽我的話?”
阿蠻認真地眨巴著眼睛,她不覺得這有什么矛盾的,“奴會聽小昭姑娘的話,但如果小昭姑娘和公子的話不一樣,奴就得聽公子的話。”
不用多說了,阿蠻就是蕭鐸派來監視我的。
還給我個婢子侍奉,他能那么好心就見鬼了。
阿蠻說的沒有錯,我還不知該怎樣面對蕭鐸的狂風暴雨,蕭鐸果然很快就回來了。
他一回來,大昭就飛撲上去,在他腿邊左蹭右蹭,喵嗚嚷著,蹭著貓頭,阿蠻也就屈膝退下了。
我的一顆心撲通撲通跳著,跳得我險些撅過去,掩緊薄毯坐起身來,一雙眸子盯著他一步步朝我走來,但不敢抬頭看那雙妖冶但涼薄的丹鳳眼。
猛地砰咚一聲,一只藍色的小瓶落了地,繼而在簟席上骨碌骨碌地朝我滾來,滾到了我的茵褥里。
他問,“誰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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