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踉蹌著起身,在別館大門再次跪撲在地,攔住了蕭鐸,“鐸哥哥,求求你,求求你”
那人用打量獵物的眼神看我,薄唇抿出一絲涼意,“求什么?”
我抹去眼淚,“求求你,救救宜鳩吧!”
他笑,“救他,于我又有什么好處呢?”
鎬京王城早被洗劫一空,我來了郢都,我也被洗劫一空,小包袱里都是搜刮的望春臺的好東西,因此,我兩手空空,身無長物,已經什么都沒有了。
我把小包袱解下來全還給他,“我聽鐸哥哥的話,我什么都聽鐸哥哥的!”
那人鉗起我的下頜,抬起,抬起,迫得我跟著抬起身子。
又放下。
再抬起,
再放下。
一直仰著頭望他,仰得我脖頸生酸發痛。
他說,“稷氏,這是你唯一一次機會,不走,以后可就走不了了。”
“我不走,以后都不走,再不走了。鐸哥哥,你留下我吧。”
他有些遲疑,“可留下你,干什么呢?我有婢子無數,實在不稀罕。”
是了,竹間別館就有不知多少貌美聽話的婢子,我不貌美,也不聽話,成日想著殺他,實在不比得別館的婢子。
可為了我的幼弟,唉,為了宜鳩,我低聲下氣地哀求,“鐸哥哥,只要能救宜鳩,你讓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他笑了起來,捻弄著我的下頜,“貍奴,你慣會誆人。”
是了,我今日,就是適才不到半個時辰,我在他面前原形畢露,過去二十余日的偽裝全都現了原形,把望春臺值錢的物件掃蕩一空,罪證就在我的小包袱里。
還一腳把那只貓踹飛進了鯉魚池里。
還不知死活地把他的簪子拔了下來,據為己有。
是我年少無知,不知道要隱藏自己的心思,謝先生怎么就沒有教我呢。
我是大周王姬,尊極貴極,只需無憂懼地活著,何須隱藏自己的心思,去看旁人的臉色。
因而我從前不必學,謝先生也不必教,可如今就要為此付出沉重的代價了。
我滾著眼淚,“我不會再誆你,再也不會了求你了,鐸哥哥”
那人似突然靈光一閃,“那就,做望春臺的”
他一頓,玩味地笑,“侍妾,如何?”
我腦中一空,心似被人抽空了。
侍妾。
我這樣高貴的血統,原是要嫁給申國大表哥,若不是大表哥,也要嫁最強大的諸侯王。我從來也沒有想過有一日會在楚國做個低賤的侍妾。
我怔怔的,一時回不過神來。
這一日,是大周覆亡的第二百三十日,是離開郢都的第
已經遙遙無期,不知還有多少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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