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山羊水牛,是宜鳩!
是大周太子,是與我失散了半年的幼弟宜鳩!
連滾帶爬倉皇要下車,被坐在外頭的蕭靈壽擋住了去路,“什么一九?干什么啊稷昭昭,你踩到我腳了,啊!你踩疼我了!你哪兒來那么大牛勁?”
我大叫著,去推蕭靈壽,“蕭靈壽,你讓開!讓開!”
越推她,她就越推我。
可外頭的不等人,東虢虎笑得面色猙獰,這便坐直身子,朝著那立得似修竹一樣的人道,“棄之,你要的人!”
謝先生大喝一聲,“寅伯,住手!”
可已經來不及了。
東虢虎已猛地提起麻袋往地上一摔。
我眼睜睜地看著那小小的麻袋一脫手便離開馬背,謝先生撲過去接,可就是這電石火光間的工夫,麻袋就已經落了地。
摔得里頭的人“啊”的一聲慘叫,慘叫就一聲,旋即化成了低低的嗚咽。
這一路,不知受了多少的凌虐。
須臾,從麻袋滲出了鮮艷的駭人的血來。
我腦中轟然一響,眼淚奔涌,絕望地大叫,“啊——”
推開呆住的蕭靈壽,發了瘋地跳下馬車,摔得膝頭直不起來,一雙耳朵鳴叫著聽不清什么聲音,連滾帶爬地奔向麻袋,“宜鳩宜鳩”
手忙腳亂地去拆麻袋,繩結打那么緊,怎么都扯不開,拔出帝乙劍去割繩子,手忙腳亂中割破了手,一汪血流出來,卻也不覺得疼。
割斷麻繩,扯開麻袋,露出里面一汪血的孩童來。
不是宜鳩,又是誰呢。
小小的宜鳩不過十歲,在麻袋里也被五花大綁,小小的一個人灰頭土臉的,看起來已經奄奄一息了,“姐姐姐”
身上打了一個寒戰,眼淚唰地一下滾了下來,一顆心碎成千萬塊,碎成了一片齏粉,我抱著宜鳩
我抱著宜鳩,摸著他沾滿血的小臉哭,“宜鳩,宜鳩先生!救救弟弟!救救弟弟吧!先生!”
謝先生有馬車,我們帶著宜鳩很快就能出山,出了山很快進郢都王城,很快就能找到醫官。
謝先生跪撲下來,就要去抱起宜鳩,可被蕭鐸一聲“謝先生”就攔了下去。
那人不急不躁地踱步走來,雖在微微笑著,可眸中神色冰冷,說出口的話亦是涼透了人心,“謝先生手里的詔令,只能帶走一個人。”
這真叫人絕望啊。
一顆心堵得滿滿當當的,堵著,塞著,噎著,滿腹的心事四下亂撞,撞得人心緒不寧,撞得人額頭生痛,卻尋不到一個出口。
難怪,難怪他說詔令并沒有什么用。
我抬頭望蕭鐸,他就立在一旁,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眸中冰冷,再沒有一點兒溫和,也再尋不到一絲的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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