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仁壽拽拽蕭靈壽的袖子,“姐姐,她就走了,不要再說這樣的話了,她也怪可憐的。”
蕭靈壽擰著眉頭不服氣,“她有什么好可憐的?沒了父親,你我不可憐?算了算了,稷昭昭,我和仁壽在這里等你,是因了有話要告訴你。”
我進宮就是為了打探消息,打探得越多越好,因此也就耐心地聽她絮絮叨叨地說話。
“你是鎬京的王姬,是稷氏要犯,原本不該活著留下,可大哥偏偏留著你,到底是蕭家虧欠了大哥,大哥先前要留便留了,這沒什么好說的。如今,你在楚國哪里都不合適,鶯兒表姐就要來了,你自然就不能留在別館,謝先生帶你走雖對鶯兒表姐是好事,可以后又把你放在哪里呢?你總不能也待在謝先生府中,到時候與我爭風吃醋吧?我是楚國公主,一定要做正妻的。而且,我這個人,可容不下府中有什么媵妾。”
我正色回了她,“我不會留在先生家里,我要去外祖父家。郢都這個地方,我一點兒都不想留。”
蕭靈壽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好,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邊。走了就離謝先生遠遠的,永遠也不要回來。稷昭昭,我沒有欺負你,你走了對我們都好。”
七月初十的日光打在我臉上,我很高興,我笑著回了她,大步朝前跑去,“謝先生來,我一定會走,走了就再不會回來。”
蕭靈壽還在后頭說話,“以后,不要讓我在楚國看見你,不然”
我沒有聽見后頭的話,楚王宮的風在我臉上輕拂著,吹起了我垂在臉畔的碎發,素凈的長袍在奔跑的腿畔間翻飛,翻飛出自由又燦爛的模樣。
終究,我一定要走。
回了別館,蕭鐸已經在等我了。
大昭半日不見我,我一回來就開始在梁柱呲呲撓爪子,撓完爪子便又在望春臺竄來竄去,頸間的赤金鈴鐺被竄得叮咚作響,清清脆脆,從前不覺得,如今竟覺得有些悅耳了。
蕭鐸問我,“進宮干什么了?”
我按照楚太后叮囑的,回些無關緊要的,“你母親與我說了幾句閑話。”
他又問,“什么話。”
我胡扯了一通,這些話在回來的路上已經想好了,“話了些家常,問起你從前在鎬京的事,她沒有親歷過,頗覺遺憾,便問起我。”
鎬京的事他不愿提,便果然又問起其他,“沒什么旁的?”
我便道,“問我吃的怎么樣,睡得好不好。”
他再問,“你說了什么?”
我低頭笑,昧著良心,專撿好聽的講,“我說,大公子待我好,因此,我吃的好,也睡得好。”
他聞笑了一聲,好一會兒沒有說話。
大昭竄了半天,猛地撞到我身上來,撞得我一凜,它又咣當一下倒在一旁躺了下來,躺下來就開始歪頭舔我的手。
我一點兒都不喜歡被貓舔,舔得手背濕漉漉黏膩膩的,倒刺也磨得人起一身的雞皮疙瘩。
但我不愿被蕭鐸瞧出,借勢垂眸,親昵地撫摸大昭的貓頭。
忽而聽他問道,“還要么?”
繼而一罐蜜糖伸了過來。
我訝然抬頭,搖頭笑,“多謝你,不要啦。”
罐子頓在手中,他聞好一會兒沒有說什么,“不要了?”
自然不要了,吃完最后一顆,我可就走了。
我抱著貓起了身,笑著走開,“吃多了,會牙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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