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說話。
后怕使我瑟瑟發抖,抖個不停。
我非但怕死,甚至十分愛惜自己的小命,方才松手往崖下去,屬實是有點兒上頭了。
裴少府忍不住不勸,“王姬不要傷心,也不要多想公子也并沒有什么旁的意思都是誤會”
說著話被關長風拽到了一旁去烤雞,“顯著你了!”
又是好一會兒過去,丟毯子的人有難得一見的平和,“冷,就去烤火吧。”
而我也并沒有動。
不夠,不夠,還不到火候。
那便靜默著,靜默著,又靜默了不知多久,丟毯子的人給了我一根兔腿,“吃。”
我一雙手攏緊毯子,不接腿,也不理會。
他才不是什么關心我,已經把我九族都快殺完了,會在乎我是不是餓了么?不過是怕我死了,就沒有什么可玩了。
有關長風摁著,裴少府在一旁唉聲嘆氣,想勸不敢勸。
而給兔腿的人薄唇微抿著,陰沉駭人,“再說一次,給我吃!”
把我惹炸毛了,猛地坐起身來,張嘴大叫,“不吃!”
不行,不夠,還遠不到火候。
他就在我張嘴大叫的時候,把兔腿一把塞進了我嘴里,塞得我臉頰下巴全都是焦點油花。
兔腿又粗,塞得我嘴巴滿滿的,把我的臉腮都堵得鼓了起來。
我哇得一聲大哭起來,兔腿吧嗒一下從嘴里掉了下去。
張嘴嚎著,“先生外祖父大表哥舅舅先生”
真是好難過啊。
眼淚一汪汪地往下掉,郢都的雨都沒有此刻的眼淚下得急。
哭著便起了身,起了身就往山下走,絲履不知道跑哪兒去了,那沒什么打緊,沒有就不穿。
山路陡峭,四下皆是碎石,我赤足踩著這布滿礫石的山路疾疾往下走,走得踉踉蹌蹌,跌跌撞撞,一滑就要摔倒一大跤,摔得屁股都開了花,也不肯停下片刻。
煙嵐云岫,還哪有心思去看。
來的時候那么多賞心悅目的蘭草薜荔,如今都成了割破我足底的元兇,還有,還有虎刺鉤藤,劃破了我的裙袍,擦傷了腳背,踩過的石頭被足底的血染上了一層通紅的顏色,那也不肯停。
別館的主人打馬追來,別館的將軍寺人也都浩浩蕩蕩的跟著,往下走了好一段路,還聞得見從崖邊飄來的焦香,酒也溫好了,但人也都下來了,這頓狩獵后的野味再沒有人吃。
馬蹄聲迫近,蕭鐸一把把我薅上了馬,我哭著撲騰,“放我下來!放開我!”
那人的臉又開始白得像個鬼,冷得要凝出冰來,“死,是稷氏該受的。但我不許你死時,你就得活著。”
哪兒有這么霸道不講理的,我哭著問,“我想死就死,活著干什么?”
那人平靜地說話,語氣疏離涼薄,“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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