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全下意識看向陛下,卻忽然想到一件事。
陛下多疑,這些事乍看,貞妃娘娘都是受害者,可是連起來不免過于巧合。
也難怪陛下會起疑心。
況且陛下懷疑,貞妃表面不說,心中定然生怨。
身為天下至尊,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君要臣受委屈,臣心里卻不能有怨氣。
貞妃娘娘的說辭自然就至關重要了。
他不由屏氣凝神,聽著里面那道柔弱的聲音用十分堅定的語氣道:
“石榴,你忘了金美人的事了嗎?”
福全見乾武帝臉上的戾氣一閃而過。
心里不由道,娘娘誒!您怎么哪壺不開提哪壺?
緊接著,周明儀又道:“那金美人欺騙陛下與太后,罪有應得,可太醫院人人自危,陳太醫謹慎,本宮不怪他。”
“況且這件事也不能讓陛下知道。”
“一個貴妃已經讓陛下這般為難,本宮不想因為一己之身,讓陛下更為難。”
石榴:“娘娘您……您怎么那么傻呢?
女子聲音溫柔,“陛下有他的難處,我既已入宮為妃,身為陛下的女人,不能為他誕育子嗣,為他分憂,自然不能再讓他平添不必要的煩惱。”
“再說,都不是什么毒藥,陳貴妃下的藥太醫說了,短期服用還能助孕。”
“至于另外一副,無非就是妒忌,不過我自小體質特殊,那些藥也未曾奏效……”
她知道。
她竟然都知道!
乾武帝此時滿心的復雜。
他以為,周明儀不知道這件事是陳貴妃做的。
可沒想到,她竟然都知道。
可為了不讓他為難,這個傻丫頭竟然什么都沒說。
可為了不讓他為難,這個傻丫頭竟然什么都沒說。
沒有向他告狀,也沒有讓他懲治陳貴妃。
怎么會有這么傻的女子呢?
乾武帝心情復雜地走了。
只有福全知道,貞妃娘娘可真是一個奇女子!
福全跟在乾武帝身邊多年,自然知道他疑心病極重。
曾經不少嬪妃就是因為被乾武帝聽見了她們私底下說的真心話而失寵的。
有一些私下叫囂得厲害的,如今墳頭草都半人高了。
還有一些至今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失寵的。
可貞妃娘娘不同。
她身邊那個石榴快人快語,可貞妃娘娘每次都能讓陛下對她更加珍視,這不僅僅是她的運氣,也是她的本事。
……
系統提醒乾武帝離開后,周明儀就對石榴和蓮霧道:“你們都出去吧,本宮乏了。”
觀眾都走了,演員自然也該謝幕了。
不過演了這出戲,乾武帝應該會有些行動。
具體效果就看他怎么處置陳貴妃了。
她故意告訴乾武帝,她知道是誰做的,也知道是誰在當著他的面殺人滅口。
可是她為了他,不忍大費周章,讓他“為難”。
多么體貼,多么大度!
這樣的女子不珍惜可是會遭雷劈的!
翌日一早,陳貴妃就命人送來了一尊白玉觀音,還送來了整整兩匣子的珠寶首飾,還有數匹名貴綢緞。
專門上門向她道歉。
“妹妹,是姐姐的錯,姐姐想著你年輕,又是寒山寺住持親批的‘天命之女’,就想著幫一幫你。”
“只是姐姐家里沒有姐妹,不知道該如何表達關愛,遂用錯了法子。”
“萬望妹妹大人有大量,千萬不要跟姐姐一般見識!”
陳貴妃臉上抹著厚厚的粉,面容僵硬,笑容扭曲,一個勁兒地陪笑。
解釋起來也十分勉強。
周明儀自然一副善解人意的樣子。
她還裝得一臉詫異,“什么?那藥是姐姐你專門讓人放進我井水里的?”
“為的就是助妹妹早日懷上陛下的子嗣?”
“姐姐實在是賢惠,妹妹拍馬不及,險些誤會了姐姐!”
“不瞞姐姐說,妹妹入宮之前就聽人說,姐姐為陛下誕下唯一的子嗣,獨得圣寵,還以為姐姐不是個好相與的人。”
“如今才知道是妹妹錯得離譜!”
周明儀裝出萬分感動的樣子,恨不得拉著陳貴妃結拜成為異父異母的姐妹,把陳貴妃惡心得不行。
陳貴妃本就是被乾武帝逼迫才來做做樣子的。
乾武帝放了話,若她不去賠罪,往后就不許她再見朝陽公主。
朝陽是她唯一的子嗣,在她誕下第二個孩子之前,朝陽就是她的命。
若不讓她見朝陽,簡直比殺了陳貴妃還要讓她難受。
況且,倘若母女倆一直見不到面,感情也就淡了。
陳貴妃知道,自己能有如今的恩寵地位,全都仰仗這個女兒。
若女兒待自己不親厚,自己年老色衰后遲早會被陛下厭棄。
可她若來了,就等于向整個后宮承認,她就是下藥的人,還為了洗脫罪責弄死了自己人……
不過比起再不能見朝陽,其他都是小事。
陳貴妃精疲力竭得離開了未央宮,卻驟然聽說了一件事。
“什么?下藥害金美人的人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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