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嬤嬤下意識抬眸看陳貴妃。
“娘娘您……”
陳貴妃并沒有看陳嬤嬤,而是慌忙坐起來,穿著中衣光著腳走到了鏡子前。
摸了摸自己的臉,又摸了摸頭發。
“本宮臉上是不是又多了好幾道皺紋?”
“白發?”
陳貴妃尖叫了一聲。
“本宮才三十四歲,怎么就有白頭發了呢?”
“快,來人,給本宮把這根白發拔掉!”
陳嬤嬤忙不迭道:“娘娘,不能拔,白頭發會越拔越多的!”
陳貴妃情緒激動,“那你說,本宮怎么辦?”
陳嬤嬤背脊冷汗直冒,她垂下眸子,“太醫院專門為娘娘調制的美發膏,奴婢這就為娘娘拿來。”
陳貴妃總算冷靜了幾分,“快去。”
陳嬤嬤拿了美發膏。
立即有伶俐的宮女上前幫陳貴妃穿上了鞋襪,又披上了一件披風。
所謂的美發膏,是一種黛藍近皂色的膏體。
陳嬤嬤親自將陳貴妃略顯單薄的頭發一點一點梳柔順了,然后抖著手,將美發膏一點一點抹在上面。
那一絲白色瞬間就被皂色淹沒。
陳貴妃的情緒平緩了許多。
可她怎么都說不出口,昨晚,她與陛下和衣而眠,什么都沒做。
恰適時,朝陽公主一蹦一跳地跑了進來。
“母妃怎么這么早就起來了?”
“咦?”
朝陽公主的目光也落在了陳貴妃眼底的烏青上。
她的公主府豢養了好些個面首,自然并非天真單純的少女,當即揶揄道:“父皇老當益壯,母妃有福。”
陳貴妃如今最聽不得一個“老”字。
若非這話是自己的愛女口中說出來的,她早就發作了。
可她怎么跟自己的女兒說,昨晚你父皇根本就沒碰你的母妃?
你父皇嫌棄你母妃老了?
她干咳了一聲,轉移話題,“你怎么也這么早就起來了?”
“本宮記得,你以前在宮里時,不睡到午時是不肯起來的。”
朝陽公主眨了眨眼睛,“父皇昨日答應兒臣,要將城外的那個莊子賜給兒臣,兒臣要在那莊子里養馬。”
陳貴妃無奈,“你這丫頭,都是大姑娘了,還這般野。”
朝陽公主毫不在意,
“母妃,兒臣走了!”
“兒臣磨了父皇許久,父皇才答應的。”
說完,她風風火火地走了。
乾武帝對這個唯一的女兒有求必應。
以前之所以不答應她養馬,無非是怕她不知輕重,不慎從馬上墜下來,傷到了自己。
如今過了十七歲的壽辰,她又磨得厲害,乾武帝只得松口了。
朝陽公主一走,陳貴妃就讓陳嬤嬤去打聽一下,陛下今日去哪兒用午膳。
不論他去哪兒用午膳,晚膳務必要將陛下請到長樂宮來。
陳嬤嬤跟了陳貴妃幾十年,又是她從陳家帶來的老人,是最了解陳貴妃之人。
雖說貴妃不曾明,可貴妃一早起來就格外在意自己的容貌,昨晚上也沒聽陛下要水,興許,昨晚上陛下與娘娘根本就什么都沒發生。
精明的陳嬤嬤立即就明白了貴妃的異樣。
其實陳貴妃半點不顯老。
身為貴妃,養尊處優,又有太醫院醫術高明的太醫不遺余力地幫忙調理身子。
身為貴妃,養尊處優,又有太醫院醫術高明的太醫不遺余力地幫忙調理身子。
陳貴妃看上去至多二十五。
可看上去再年輕,也不可能真跟十六七歲的小姑娘相提并論。
這后宮,多的是年輕美貌的女子。
就譬如說貞妃。
陳嬤嬤跟在陳貴妃身邊十多年,見慣了宮里環肥燕瘦的美人,卻從沒見過貞妃這樣的。
她身上集所有后宮女子的嬌與媚,偏偏她還年輕,與公主一般,不過二八,皎妍絕美,國色天香,我見猶憐。
可在長樂宮,如今盛寵的貞妃是第一大忌。
“是,奴婢這就去辦。”
不多時,陳嬤嬤的人就回來了。
“回稟貴妃娘娘,下朝后,陛下在文華殿接見朝臣,似乎是……”
陳貴妃看向陳嬤嬤,“似乎什么?
陳嬤嬤才道:“似乎是有人彈劾太子。”
陳貴妃眉頭微皺,“好好的,什么人彈劾太子?”
陳嬤嬤猶豫片刻,就將昨日朝陽公主壽辰太子在御花園與一名宮女糾纏的事說了出來。
陳貴妃昨日并沒有離開長樂宮,乾武帝和朝陽公主也不會刻意告訴她這件事。
陳嬤嬤等一干心腹倒是一直關注著后宮的動靜。
可陳嬤嬤知道,昨晚上,貴妃娘娘滿門心思都在陛下身上。
是以沒將這無關緊要的小事告訴她。
如今,倒是可以說說。
陳貴妃聽后,一臉詫異。
“太子瘋了嗎?”
乾武帝無子,陳貴妃與太子的關系也十分微妙。
她既想再生一胎,又想著將來太子繼位,善待自己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