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過幾年,新人勝舊顏了,也就那樣。
畢竟,再漂亮的女人,看得多了也是會厭倦的。
鮑參翅肚吃地多了,偶爾也要換換口味。
作為天下之主,陛下的選擇太多了。
就算絕嗣又如何?
只要他想,就會有無數女人往他身上撲。
甚至,他看上了誰,還能強取豪奪。
反正都絕嗣了,自己怎么高興怎么來,爽就完了!
可娘娘深陷其中,根本就不想醒過來。
是以,陳嬤嬤沉默了許久,才道:“陛下興許只是有些失望。”
陳貴妃陡然回過神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你的意思是,陛下只是不滿本宮利用公主?”
不等陳嬤嬤開口,陳貴妃立即道:“是,是這樣。”
“陛下自小就疼愛公主。”
“若本宮知道旁人利用公主,也定然不肯……”
陳貴妃當即擦干了眼淚,“那本宮往后多訓誡訓誡朝陽,這丫頭確實過于恣意妄為了。”
陳嬤嬤:……
你高興就好。
……
乾武帝一肚子火氣,又不能對陳貴妃動手。
他對她雖無多少情意,可她畢竟是朝陽的生母,多少有些情分。
他本來想回御書房,可不知怎么的,又到了未央宮。
剛到了宮門口,就看見周明儀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
月光如失了堤的寒水,從九天之上傾瀉而下,將重重宮闕浸成一片澄澈又寂寥的銀白。
這光落在她身上,仿佛被什么東西濾過一層,只余下清冷的,薄薄的微光。
她坐在秋千上,一身素白軟煙羅的宮裝。
廣袖與裙裾在夜風里疏疏地拂動。
上面用極細的銀線繡著纏枝蓮紋,在月光下流轉閃動。
外頭松松罩著一件天水碧的流光紗帔,顏色淡得像初春將融未融的薄冰,此刻被月光浸透,幾乎要化在空氣里。
一頭烏發并未綰成繁復宮髻,只用一根羊脂白玉的長簪松松挽著,幾縷發絲掙脫出來,貼著瑩白的頸側,隨著秋千極輕微的晃動,惹出些驚心動魄的,慵懶的弧度。
她的臉龐微微仰著,承著淺白色的月光,皮膚便顯出一種半透明的潤澤,仿佛上好的冷玉,內里蘊著幽光。
眉眼是極清的,此刻微微垂著,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顫動的陰影,像棲息的蝶。
唇瓣原本應有點綴的胭色,此時只余下天然一點淡緋,抿成一道柔軟卻寂然的線。
她的目光虛虛地落在遠處宮墻的飛檐剪影上,又仿佛什么都沒看。
夜風漸起,拂動她層疊的輕紗與流蘇,整個人仿佛即可乘風而去的月中仙娥。
乾武帝望著眼前這副動人的美景,忍不住道:
“霓裳曳廣帶,玉魄駐云梯。欲借長風去,猶憐桂影低。”
男人低沉的聲音驚動了那月中的仙娥。
周明儀忙不迭從秋千上下來。
裝出一副驚慌的模樣,“陛下怎么回來了?”
“妾給陛下請安,陛下萬福金安!”
乾武帝扶住她細軟冰涼的手指,輕輕握住。
“朕的阿嫦天姿國色,比那月中的嫦娥更甚!”
“天冷了,怎么還坐在外面?也不怕凍到自己。”
周明儀抬起眸子,那動人心魄的眼眸中含著細細的淚光,實在是動人。
那淚光卻沒落下來。
“今日月色極好,妾在院子里賞月呢。”
乾武帝豈能不知她失落?心里不由產生了幾分憐惜。
“撒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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