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那人,自始至終,未發一語。
那身形輪廓雖像,但走路的姿勢,似乎比父皇更板正一些,少了父皇那種久居人上的隨意。
還有那氣息……沒有父皇常用的龍涎香,反而是一股極淡的,被佛寺香火氣掩蓋了的……沙場鐵血與風塵的味道。
貞妃……她好大的膽子!
竟敢與人在寒山寺內私通?!
還膽大包天到利用他,演了這么一出李代桃僵,刺激儲君的戲碼?
這次是純然的,被愚弄的怒火,轟然沖頂。
可緊接著,另一種更加熾燙的情緒,卻頑強地壓過了怒火。
她明知可能被窺破,卻依然敢這么做。
她把他,當成了什么?
戲耍的棋子?訓斥的犬只?
“好……好得很!”謝璟低低地笑出聲,笑聲在空禪房里回蕩,說不出的詭異。
他抬手,指腹用力擦過自己的下唇,那里仿佛還殘留著她指尖微涼的觸感。
這當然是天大的把柄。
一個妃嬪,私會外臣,其罪當誅。
足夠他將她,連同那個奸夫,一同碾死。
可是……
為了來見她,他今日專門掩蓋了自己的蹤跡,他如何解釋得清楚?
最重要的是,心底那毒藤般的興奮再度纏繞上來,勒得他呼吸發窒。
他眼前揮之不去的,是她將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中時,冰冷瞳孔深處燃燒的,令他戰栗又著迷的火焰。
他眼前揮之不去的,是她將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中時,冰冷瞳孔深處燃燒的,令他戰栗又著迷的火焰。
碾死她?
不。
那太無趣了。
他要揭穿她,控制她,折磨她,更要……徹底征服她。
要讓她那雙眼里的冰冷火焰,只為他一人燃燒!
要讓她那膽大包天的靈魂,最終匍匐在他腳下。
這個把柄,不是結束,只是開始。
謝璟意猶未盡地回味了好一會兒,才舔了舔干涸的嘴唇,轉身離去。
離去時,他臉上依然恢復了往日慣常的溫潤如玉的表情。
仿若一個端方君子……
確定謝璟已經離去,周明儀瞬間松開了擒著沈括的手。
沈括:……
“沈將軍為何在此?”
沈括喉結滾動,緩緩將眸底的那一絲暗色藏好,才拱手道:“回稟貞妃娘娘,卑職在寒山寺為亡故的父母供了長生位。”
周明儀點了點頭,表情淡漠。
“原來如此。沈將軍是個孝順的兒子。”
沈括眸光落在周明儀嬌美的臉上,神色一時之間復雜極了。
他不敢多看,“未向貞妃娘娘問安,不知娘娘玉體是否康健?”
周明儀瞥了他一眼。“本宮自然安好。”
“幸好那日本宮當機立斷,拉著沈將軍一同墜崖,如若不然,怕是成了沈將軍的刀下亡魂了。”
沈括陡然被這句話嗆到了。
“咳!”
“娘娘花容月貌,卑職不忍娘娘落在胡人手上,還請娘娘恕罪!”
“哦?”
周明儀瞥了他一眼。
“沈將軍也覺得本宮生得好看?”
沈括一時失語,他早就知曉她生的好看。
很早就知道了。
“娘娘……”
周明儀卻覺得無趣,這沈括還是跟小時候一樣,是根木頭。
罷了,反正今日她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她就失去了逗弄沈括的興趣。
她之所以膽敢用沈括愚弄謝璟,就是知道以謝璟的為人,他心思深沉,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況且他懷著那種齷齪的心思,必然早就安排好了一切才直奔寒山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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