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就在他怒意勃發的剎那,女人忽然渾身劇震,瞳孔縮緊,驚駭欲絕地望向禪房那扇對著后山竹林的小窗。
她的聲音不大,卻因極致的恐懼而尖利失真。
謝璟渾身的血液在這一瞬凍成冰碴!
父皇?!他怎么會來?!
此地此刻,此情此景……被父皇親眼目睹的后果,他想都不敢想!
儲君之位,乃至性命,頃刻間就會化為齏粉!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他猛地推開周明儀,像一頭受驚的困獸,視線倉惶四掃。
禪房狹小,唯有一角立著個老舊的紅木衣柜,虛掩著門,里面黑洞洞的,似是堆放雜物。
沒有第二個選擇。
他如同離弦之箭,閃身鉆入衣柜,反手輕輕帶上門扇,只留下一條微不可察的縫隙。
黑暗中,陳舊木材與塵土的氣息撲面而來,混合著殘留的、極淡的佛前供果的甜膩霉味。
空間逼仄,他高大的身軀只能蜷縮著,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鼓,幾乎要震碎耳膜。
冷汗,瞬間浸濕了中衣。
幾乎是同時,禪房的門被從外推開。
透過衣柜門縫那狹窄的一線光,謝璟看見一個高大的身影步入房內。
逆著門外天光,看不清面容,但那身形輪廓,巍峨如山岳,肩背寬闊挺直,行走間自有久經沙場的沉穩煞氣,與乾武帝……竟有七八分相似!
尤其是那件玄色暗紋的氅衣,他近日似乎常穿類似的款式!
“陛下……”周明儀的聲音傳來,帶著劫后余生般的哽咽與無盡依賴,她軟軟地向前撲去,被那人張開的手臂穩穩接住,摟入懷中。
謝璟屏住呼吸,瞳孔在黑暗中放大。
他看到“父皇”的手臂環住那纖腰,收緊。
看到貞妃仰起臉,主動將唇湊了上去。
從衣柜的角度,恰好是兩人側影重疊,形同親吻。
他看到“父皇”似乎低下了頭,埋首在她頸間,而她發出一聲似泣似吟的嗚咽,手指緊緊抓住了對方背后的氅衣,指節泛白。
衣料摩擦的悉索聲,在死寂的禪房里被無限放大。
粗重的喘息,分不清是誰的,交織在一起。
那具高大的身軀將她半擁半推,抵在了離衣柜不遠的墻壁上。
陰影籠罩下來,幾乎完全吞沒了她。
然而在謝璟看不見的地方,周明儀雙手攀住沈括寬闊的臂膀。
男人身材高大挺拔,肩寬窄腰,十分惹眼。
這身形,的確與乾武帝有七八分相似。
沒想到,小時候連飯都沒得吃的小可憐,竟也長得這般高大,有這樣雄武的身形。
此時,沈括那張棱角分明的英俊臉龐微微緊繃,他本能與她保持距離,可一伸手,就捏著了她纖細的腰肢,兩人的姿態十分親密。
周明儀往后退了半步,就被沈括直接抵在了墻壁上。
“陛下!”
沈括渾身一僵,可對上眼前這恍若天人的女子一臉理直氣壯的表情。
他知道,她是故意的。
她沒有把他錯看成陛下,可他與她的姿態實在是引人遐想。
但不知為何,沈括舍不得推開她。
他后來才知道,那日義無反顧與他一同跳下懸崖的女子竟然是幼時那個支著下巴眉眼含笑地看著他吃飯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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