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即托住她,牽著她的手把她扶起來。
“手怎么這么冰?”
“宮人是怎么伺候你的?”
周明儀小臉紅紅的,“陛下,妾不冷,天氣一涼,妾手冷腳冷的毛病是自小落下的。”
乾武帝挑了挑眉。
這些年,因著沒有子嗣,正所謂“久病成良醫”,乾武帝對醫理也有些了解。
女子手腳冰涼可不是什么利于懷孕的現象。
“哦?”
“那可要讓太醫好好看看。”
“來人,宣太醫來,為貞妃好好瞧瞧身子調理。”
周明儀眸子一閃,沒表現出任何抗拒,反倒是眸光盈盈,一臉的感激孺慕,“多謝陛下為妾著想,妾不勝感激。”
“小時候,兄長就常常煩惱,因為兄長聽說女子手腳冰涼不利于子嗣。”
“這子嗣對女子而是多么重要的事情……”
話音剛落,乾武帝的臉就微微沉了下來。
世人皆知,他是個絕嗣的帝王。
一個注定沒有子嗣的皇帝,如何能不讓天下人笑話?
哪怕母后將那個給他下毒的妃子挫骨揚灰,并且公布這件事,也未能改變什么。
天下人只知道,他謝景泓不能生。
至于他為何不能生,他是不是苦主,這根本就不重要。
周明儀故意裝出一副驚慌的樣子,瞬間用手捂住了嘴,小心翼翼道:“妾是不是說錯話了?”
乾武帝沉聲道:“你沒有說錯話。”
“但你可知,你跟了朕,這輩子注定不會有自己的子嗣。”
雖說他與太后都將希望寄托在周氏和金氏身上。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早就不抱希望了。
這么多年過去了,后宮這么多如花似玉的女子,也從不乏那些民間所謂的“好生養”的女子。
可始終只有陳氏為他誕下唯一的子嗣。
可惜是個公主。
這一切都仿佛在無聲地訴說著一個事實——他謝景泓不能生!
乾武帝曾經也不忿過,埋怨過老天爺,為何給了他夢寐以求的,至高無上的帝位,卻要用他用絕嗣來換?
可是乾武帝究竟是一個理性至極之人。
他絕嗣并非是天生的。
而是被人下了藥。
這件事錯不在他。
也沒人膽敢因為他絕嗣,就讓他退位讓賢。
他們只能逼迫他在宗室中過繼子嗣成為太子。
就在這時,乾武帝就感覺到自己的手被一雙又小又軟微涼的小手包裹住了。
“陛下,這不是您的錯。”
周明儀的聲音輕輕的,帶著一股能安撫人的魔力。
“妾在民間就已經知曉,陛下您英明神武,勵精圖治,只是子嗣之事,遭人暗算。”
“陛下可知漢武帝晚年‘巫蠱之禍’?”
“太子劉據,仁孝賢德,并無過錯,卻因奸臣江充構陷,懼其繼位后清算己罪,遂以巫蠱之術這等卑劣借口,挑動帝王疑心,終致父子相殘,骨肉罹難。”
“此禍之根,豈在武帝與太子失和?”
“全在江充等奸邪之輩,為一己之私,不惜毀國本、亂天倫。”
周明儀頓了頓,全然不提先帝子孫昌茂,皇位繼承人爭奪本就殘酷這個事實。
“陛下乃天下君父,奸人懼陛下英明、畏皇嗣賢能,才行此絕戶毒計。”
“此乃宵小之惡,非陛下之過。”
“若陛下因此自責,豈不正中奸人下懷,令親者痛,仇者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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