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儀也就順勢“好”了起來。
但每當乾武帝想留宿,她就以太醫的囑咐來阻擋他。
“并非妾不想侍奉陛下,實在是太醫有囑托,妾身子不適,恐不能叫陛下順心,妾罪該萬死!”
乾武帝訕訕。
她的病因他而起,他總不能為了讓自己舒緩就不顧她的死活?
若當真如此,與牲畜何異?
如是又過了半個月,乾武帝足足素了大半個月,眼看著周明儀的面色越來越紅潤,瞧著與往常沒有多大區別了,他忍不住再次蠢蠢欲動。
周明儀再次拒絕了他。
“陛下,妾身子不適,不宜侍寢。”
乾武帝的面色就沉了下來,不過并沒有當即發作。
“來人,宣太醫!”
周明儀垂下眸子,神色并無異樣,石榴卻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
只是礙于乾武帝在,不好說什么。
來的是陳太醫。
看了明儀的脈后,道:“娘娘的身子已然大好,不過為了穩妥起見,最好再休養兩日。”
乾武帝:……
乾武帝在未央宮受了一肚子氣。
身為天下之主,他什么時候被人這么拒絕過?卻屢屢栽倒在這小小女子身上……
這個周瑾,老匹夫,生出來的女兒美若天仙,卻剛烈如廝,偏偏自己對她欲罷不能!
當真是可惡!
想了想,乾武帝就去了容妃宮里。
容妃溫柔體貼,這些年在宮里一直很低調,與陳貴妃和朝陽也能和諧相處。
在乾武帝印象中,這也是一朵解語花。
貞妃雖好,可性子過于剛烈,過剛易折,不好。
跟她的兄長一樣,當磨一磨銳氣。
跟她的兄長一樣,當磨一磨銳氣。
既然她不想侍寢,那就冷她一冷,叫她明白,在這宮里,沒有他的寵愛,自會舉步維艱。
得到消息,容妃當即帶著宮女太監在門口迎接。
如今快要到中秋了,容妃的宮里還種著芙蓉花。
那些大水缸里的芙蓉都凋謝了,干枯泛黃的芙蓉葉桿佇立在那,看著光禿禿的,讓人直皺眉。
宮女當即解釋道:“娘娘節儉,這芙蓉雖說開敗了,可結了蓮蓬能吃蓮子。”
乾武帝勉強接受了這樣的說法。
“金秋賞桂,桂花味濃,不僅好聞,還能做點心。”
“福全,讓人在容妃宮里移幾株金桂。”
容妃心里高興,臉上的表情卻淡淡的,“妾多謝陛下體恤!”
乾武帝看著她那淡淡的表情,心里就是一哽。
他不由想起了一個人。
那個人也總是一副人淡如菊的模樣。
那個模樣嬌艷絕世的馮昭儀。
有陣子不見她,任憑再絕美的容貌,乾武帝也早就忘了。
只記得,長得很美,只是性子太倔,腦子也不太好使……
竟想讓他為了她遣散后宮……
乾武帝當時只覺得放肆!
馮昭儀的腦子是被驢踢了嗎?
念在她只是一個民女,沒有文化沒有見識,他沒有跟她一般見識,只是拒絕了她,讓她沒事多讀書……
乾武帝并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誰知,他下次再去時,馮昭儀死活都不肯再見他。
還說什么她此生所求,不過是一生一世一雙人……
乾武帝特別無語。
當初他帶她入宮時就已經明了身份。
他是皇帝,天下之主,不是什么見不得人的野男人。
倘若,當初他表明身份后,她拒絕入宮,他也不會強求。
可她既然答應入宮,做他的嬪妃,就該知道,皇帝享有天下,更有三宮六院。
怎么可能跟她“一生一世一雙人”?
簡直荒謬!
不過,容妃比馮昭儀懂事多了。
她的父親和義兄都在為朝廷效力,他這段時日的確是冷落了她。
因為有心彌補,乾武帝神色柔和,他生得本就俊美,那雙眼睛,看狗都情深。
只是素來積威深重,不怒自威,這才叫人心生畏懼。
容妃芳心直跳。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裝作淡然端莊的樣子。
兩人進了殿,乾武帝坐在上手,容妃坐在下手,兩人就這么靜靜地坐著,竟沒有任何話說。
容妃裝作冷靜的樣子給乾武帝斟茶。
用的卻是去年的茶葉。
乾武帝用慣了好東西,一看這茶色就皺了皺眉,“這是去年的茶葉,容妃宮里沒有今年的新茶嗎?”
容妃淡淡道:“妾不喜奢華,去年的茶葉就挺好。”
可他不喜歡啊!
乾武帝心道。
可到底給面子,什么都沒說。
好不容易用了膳,他有心想跟容妃說兩句體恤的話,結果容妃反而道:
“圣人有,食不,寢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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