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說,這位劉昭儀是個特立獨行之人。
周明儀想不明白她的動機是什么。
活了兩世,周明儀早就將“動機”視為奉為圭臬。
為人處世,必然有其目的,不可能無的放矢。
就好比她,這一世入宮,就是為了復仇,為了爭權奪利。
狗皇帝為了子嗣到了幾欲瘋魔的地步。
自己的女兒強搶男子這種違反當下風俗,荒唐淫亂之事,他都能縱容。
可見子嗣在他心目中的分量。
這個劉昭儀又是為了什么才與她說這樣的話?
劉昭儀的行,說好聽了是剛烈,說難聽了,就是自不量力。
要男人的愛和唯一有什么用?
她只要權勢。
因此,她完全沒把劉昭儀的話放在心上。
劉昭儀剛走,太后宮里的公公就來了。
“太后娘娘請貞妃娘娘移步慈寧宮。”
太后雖說幫乾武帝管理后宮,可素來不多事。
自從金美人之事后,周明儀也不必時常去慈寧宮請平安脈了。
太后忽然差人來請,定有其他緣由。
“敢問公公,太后娘娘急著召見本宮,所為何事?”
來宣旨的公公低著頭,態度恭敬,卻不多。
“娘娘去了便知。”
周明儀了然,定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去了慈寧宮,太后坐在上手,兩側是陳貴妃和朝陽公主,其次是容妃。
赫然是興師問罪的架勢。
朝陽公主一臉的幸災樂禍。
“皇祖母,朝陽近日聽說了一件趣事,想說給皇祖母和母妃聽,容母妃和新來貞母妃不妨也聽聽?”
“皇祖母,朝陽近日聽說了一件趣事,想說給皇祖母和母妃聽,容母妃和新來貞母妃不妨也聽聽?”
太后沉著臉,面對朝陽公主卻緩和了幾分。
“你說,皇祖母與你母妃,還有你容母妃,貞母妃都聽著呢。”
說到“貞母妃”時,太后刻意加重了幾分。
朝陽公主瞥了周明儀一眼,當即道。
“本公主聽說,本殿下壽辰當日,與太子哥哥在水榭中嬉戲糾纏之人并非那個叫青柳的宮女。”
陳貴妃明知故問,“哦?竟有這種事?”
容妃心中已經了然。
朝陽公主今日是專門為她的生母陳貴妃出氣的。
那日的宮女青柳身穿一件碧色宮裝。
可闔宮上下誰人不知,貞妃酷愛碧色。
朝陽公主立即道:“兒臣也覺得奇怪,那青柳已被父皇指給了太子哥哥,竟然還能出錯?”
“什么出錯?”
就在這時,乾武帝大步邁進了慈寧宮。
“兒臣請母后安,母后金安!”
太后瞥了周明儀一眼,“皇帝來得正好,朝陽正在跟我們說一件趣事呢。”
以陳貴妃為首的嬪妃紛紛向乾武帝請安。
乾武帝的目光在周明儀身上頓了一瞬,快速轉移。
“眾愛妃平身。”
他坐在太后身邊,目光慈和地看向朝陽公主。
“朝陽又得了什么趣事?”
朝陽公主撒嬌,“兒臣是聽了一樁趣事,說當日跟太子哥哥在水榭糾纏的不是青柳,而是……”
乾武帝饒有興趣道:“怎么吞吞吐吐的?而是什么人?”
“朕莫非點錯了鴛鴦譜?”
朝陽公主眼珠子一轉,“是呢,不過父皇聽了可不許生氣!”
乾武帝顯然心情不錯,他刮了一下愛女的鼻子,“朕的朝陽長大了,還學會跟父皇賣關子了?”
朝陽公主吐了吐舌頭,飛快地瞥了周明儀一眼,這一眼,飽含惡意。
“這可是父皇自己說的,兒臣說了什么,您都不會生氣的。”
“那兒臣可是說了!”
在乾武帝的示意下,朝陽公主道:
“兒臣聽人說,那人不是青柳,而是同樣愛穿碧色的貞妃娘娘。”
話音剛落,整個慈寧宮大殿針落可聞。
乾武帝面無表情,可周身的氣壓卻陡然低了幾分。
乾武帝深深地看了朝陽公主一眼,壓低了聲音道:“朝陽從哪里聽來的傳,可有…什么憑據?”
朝陽一聽,眸色不由一暗。
父皇說……傳……他在維護那個賤人。
朝陽公主輕哼了一聲,神色傲嬌,“父皇說好不生氣的,可您的樣子好嚇人,女兒害怕!”
乾武帝眸色幽深,緩緩轉為無波古井。
“朕不是生氣,而是你貞母妃的身份,是朕的妃子。”
“在朕的宮里,有人無端非議朕的女人,還傳到你的耳朵里,可見流人盡皆知。”
周明儀站在下手,微微垂著眸子,乾武帝沒叫她,她就不開口,一臉溫柔和順的樣子。
這狗皇帝是想告訴她,他維護她,并非是她周明儀對他而有多珍貴。
僅僅是因為,她是他的妃子,是他的女人。
天子宮嬪無端被人傳謠,是對帝王的褻瀆。
更何況是她和太子的謠,更叫人浮想聯翩。
這樣的皇室丑聞,傳得人盡皆知。
他乾武帝,不要面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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