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陳貴妃,還有誰膽敢公然欺君?
仗著為他誕下朝陽,陳貴妃越發不知所謂!
乾武帝生氣,卻更氣自己還真不能把陳貴妃如何。
她是朝陽的生母,不看僧面看佛面。
朝陽是他唯一的子嗣,他不能不管朝陽的心意。
哪怕陳貴妃真做了什么,只要不是事關江山社稷的大事,無非就是給旁的嬪妃下假孕藥,也沒鬧出人命,自然不是什么大事。
可望著溫柔體貼的美人,乾武帝的良心難得痛了一下。
也僅僅痛了一下。
“來人,將那賤人下在貞妃井里的藥拿來給太醫院查驗。”
親衛當即將那包藥粉拿了過來。
太醫院一一查看后,其中一名副院正斟酌道:“啟稟陛下,此方為‘榮澤偽胎散’,其主藥為紫河車,分量極少,用于仿胎氣。”
“其次是當歸,川芎,阿膠等大補精血的藥材,用以充盈脈管。”
“輔藥為肉桂,艾葉,菟絲子,用于溫煦下焦,鼓動氣血。”
“另外有佐藥,煅磁石,琥珀粉,其作用是重鎮安神,抑制過于亢奮的脈象顯出不穩。”
“使藥,甘草,大棗,旨在調和諸藥,顧護脾胃。”
“服用此方后,約七至十日,脈象漸顯滑利,尺脈尤甚,似有孕狀。但此脈象浮滑而少根,持續時間有限,約一月余。”
“短期食欲增加,小腹因氣脹略顯充盈,月事短期閉止。”
“但風險極大,長期服用易致氣血亢盛,陰陽失調,可能引發鼻衄,煩躁,失眠,停藥后月事可能崩漏而下。”
乾武帝怒目而視,“也就是說,這確實是一副可致人假孕的藥物?”
副院正:“是。”
他頓了一下,補充道:“短期用也可助孕。”
乾武帝又問:“可有毒?”
副院正:“無毒。”
周明儀眉頭緊鎖,彷徨無依,“妾無知,險些著了那人的道,多謝陛下幫妾正名!”
美人柔弱嬌媚,一臉的依賴,乾武帝心里莫名有些心虛,可也僅是一瞬。
他是至高無上的帝王,他無需向任何人交代。
哪怕這件事貞妃受了些委屈,可朝陽畢竟是他唯一的子嗣,他不能為了周氏,公然處置朝陽的生母。
不過,周氏溫柔和順又懂事,乾武帝還是給了個承諾,“你放心,朕定會查清此事,不叫你平白受屈!”
說完,他大步離開未央宮。
乾武帝剛走,石榴就道:“多虧娘娘未雨綢繆,青柚已經安置好了。”
青柚是陳貴妃的人。
陳貴妃為乾武帝誕下朝陽公主,哪怕乾武帝心里十分清楚這藥就是她命人下的,也決計不會把她怎么樣。
但青柚必須死。
所以周明儀悄悄命人保下了青柚。
事情果然就像她預料的一樣。
只能說,男人都是狗,嘴上說著愛你,實際上也只有嘴。
她知道,在誕下子嗣之前,乾武帝都不會真正站在她這邊。
不過青柚還有用處,她斷然不能放任她死在陳貴妃手上。
在她的未央宮,偽造出青柚已死的假象,對周明儀而,并不算什么難事。
只是周明儀如今心里還想著一件事。
陳太醫私下曾告訴她,除了那副“榮澤偽胎散”之外,她的井里還有疑似其他藥物的跡象。
仿佛是“蝕芳凝脈湯”。
所謂的“蝕芳凝脈湯”更加陰毒。
在補氣血造滑脈的基礎上,刻意加入少量峻瀉真陰,耗散精氣及祛風之藥。
一方面迫使氣血浮越于表以成滑脈假象,另一方面暗中損耗肝腎精血,導致發失所養而脫落。
這劑方子應當與陳貴妃無關。
她已經命人明目張膽的下了一方藥,絕計不會多此一舉,再下一副藥。
她已經命人明目張膽的下了一方藥,絕計不會多此一舉,再下一副藥。
也就是說,除了陳貴妃,還有人想弄死她。
按照陳太醫的說法,這劑“蝕芳凝脈湯”不僅能造出“假孕”的脈象,還能讓她脫發。
竟然有人想要她脫發?
這后宮的水果真是越來越混了。
蓮霧道:“娘娘您平素與人為善,因此除了陳貴妃,容妃,劉昭儀之外,不乏上門拜訪您的。”
這倒是實話。
一入宮就封妃,她這個貞妃炙手可熱,受盡榮寵。
自然不乏上門巴結她,探她虛實的嬪妃。
未央宮歷來人來人往,自然防不住有人對井水下手。
石榴氣道:“定是有人妒忌咱們娘娘的美貌,所以才出此惡毒陰損的主意!”
她話鋒一轉,“那咱們趕緊告訴陛下去!”
周明儀卻將她攔了下來,“慢著,別告訴陛下!”
石榴一臉不解,“娘娘,您受了那么大的委屈,陛下都不知道!”
“那陳太醫也真是的,您分明還被下了其他藥,他怎么不向陛下秉明?”
乾武帝疑心極重,離開未央宮后,去而復返。
此時正帶著福全站在殿外。
福全的心“撲通撲通”直跳。
我滴個乖乖啊!
貞妃娘娘可真是樹大招風,陛下寵愛娘娘不知招了多少人惦記!
可陳太醫也確實過于謹慎,竟還瞞著這件事。
不過轉念想想,福全倒是能理解陳太醫的心思。
左右,那名公然下藥的宮女已經被抓到了,人也“自裁”了,何必節外生枝?
可娘娘也太好性了!也不知道跟陛下鬧一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