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崇心里隱隱有個猜測,但他想聽妹妹親口告訴他。
然而他還沒開口,周明儀就道:“我已是陛下的人。”
周明崇愕然。
他想過無數個可能,卻唯獨沒想到這一點。
他的妹妹自小容貌出眾,日漸長大后,更是出落的傾國傾城。
周明崇時常憂心,這樣出眾的妹妹,他如何能護得住?
是以他發了瘋的讀書,立志出人頭地。
只有這樣才能護得住妹妹。
他專門為妹妹做了一頂帷帽,囑咐她輕易不要出門,如若必要,定要戴上帷帽。
可沒想到,這般呵護了十多年的妹妹,最終還是沒能護住。
可他怎么都沒想到,妹妹竟然用自己的身子換了他的自由。
他雙目赤紅,抓住妹妹的手腕,“走,哥哥帶你走!”
周明儀也紅了眼,卻輕輕推了推哥哥。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咱們能躲到哪去呢?”
周明崇一愣,聲音顫抖,“可……可是陛下他不僅年長你十余歲,他……他還絕嗣!”
“你若是入宮,沒有子嗣……將來陛下……你又如何自處?”
周明崇知道,陛下已經見過了妹妹,兩人還……入宮之事勢必無法改變。
若陛下是個正常男子,將來妹妹誕下個一兒半女,也算有個依靠。
若陛下是個正常男子,將來妹妹誕下個一兒半女,也算有個依靠。
可陛下絕嗣,妹妹如今年輕,尚且能靠姿容獲寵,將來年老,又沒有子嗣,妹妹必然一生凄苦。
長兄如父,周明崇將這個妹妹視若珍寶,自然不愿意她入宮。
他抬起手狠狠錘向自己的胸口,竟悶哼一聲,吐出一口鮮血。
周明儀大驚。
“哥哥!”
“哥哥你怎么了?”
周明儀淚如雨下,“都怪明儀不好,是明儀任性,害了兄長。”
周明崇望著乖巧懂事的妹妹,心如刀絞。
他并非愚鈍之人,如今木已成舟,他想過無數種可能,包括不管不顧將妹妹帶走,藏起來。
可這樣勢必會惹來帝王暴怒。
無論如何,他們兄妹二人的命途皆非坦途。
如今最好的辦法,就是送妹妹入宮。
周明儀見兄長冷靜了下來,才將寒山寺發生的事情全須全尾說了一遍,掩去了自己故意設計代替那個女子的部分,只當做是個意外。
周明崇陡然泄了氣。
“都怪我,怪我不好!”
“若我不讀書,不走仕途,咱們兄妹尋個清凈之地,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就不會卷入這些是非……”
周明儀死死捂住他的嘴唇,不許他說下去。
“哥哥,我不許你這么說!”
“我的兄長,驚才絕艷,絕非池中之物,若當個農夫,豈非埋沒了?”
“我是自愿入宮的。”
周明儀扭頭,不讓兄長看見她眼底的淚意。
“若我生得尋常,我或許就認命了。”
“可我生成這般,嫁于尋常人家,找個庸人,豈非明珠暗投?”
“陛下雖年長些,可他儀表堂堂,風姿出眾,此番意外,也算成全了我!”
她聲音冷靜,帶著幾分決絕。
“傳聞,先帝爺筑神明臺,以玉為階,以金為燈。”
“如今陛下在位數十年,國力富饒,宮中怕是更甚從前。”
她的聲音輕了幾分。
“鎏金銅瓦,重檐疊嶂,瓊樓玉宇,閬苑瑤臺。”
“那樣的天地,經緯之間該是用金線銀線繡出來的。”
“移步換景,處處雕梁畫棟,曲徑通幽,時時珠圍翠繞。”
“若是能在那琪花瑤草間立上一立,珠歌翠舞中聽上一曲,也不算負此生!”
“我周明儀貪慕富貴,此生絕不嫁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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