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說不清的氣味,當然這是中毒之后的意外,平日里她自是十分的潔身自好。
沈聆雪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你無恥。”她羞憤欲絕地罵道。可惜她這會香汗淋漓,渾身疲軟,不像在罵人,反而像是嬌嗔。
“不如我送你一首《二泉映月》吧。”
顧長歌似乎完全沒感受到她的羞憤,反而摸索著拿起了膝上的二胡,擺好了架勢。
“曲子挺應景的,你應該也快堅持不住了,好送你上路。”
他說話時瞥了一眼身旁那口半開的黑棺,神情忽然莫名有些興奮。
此女修為不弱,正是極好的補品。
顧長歌看向口棺材,傳音你總算能吃上一回山珍海味了。
這口詭異黑棺,是他出生時伴生出現。
品級很高,高到他淪落到現在這種地步,都因他人想要這口棺材。
黑棺的作用之一,是可以吸收死去之人的尸體,再化作能量反哺給他,讓他快速增長修為。
死?沈聆雪微微瞪大美眸,不,她不能死,更不能死得如此屈辱不堪!
她還要報仇,要回去找那對狗男女算賬。
“救我。”沈聆雪用盡全身力氣,朝著陰影里的顧長歌嘶喊。
“求你救救我,只要你救我,我什么都答應你。我是天劍宗小竹峰大師姐沈聆雪,我可以給你任何報酬,功法、丹藥、靈石,只要你開口,我都答應你。”
天劍宗?
顧長歌拉二胡的動作忽的微微一頓。
他此行前來,就是為了天劍宗極力隱藏的那一物,或者說,那一人。
巧了不是?
巧了不是?
然而顧長歌只短暫地愣了一瞬,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拉二胡,琴聲凄凄慘慘的。
“救你?”顧長歌漫不經心地說:“怎么救?換做別人或許可以。但我是個瞎子。”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蒙眼的黑布,“心有余而力不足啊,會跑靶的。”
“什么意思?”沈聆雪茫然,她此刻腦子一片混沌,只剩下本能的求生欲。
“沒什么,不必在意。”顧長歌漫不經心說道:“其實說來也簡單。”
他壓低了聲音,“只要這樣,那樣,然后最后再這樣就可以了。”
轟!
沈聆雪徹底懵了。
“什么這樣那樣的?你到底在說些什么鬼東西?”她有點抓狂。
顧長歌抬手指天,雖然上方只有一片山洞的黑暗。
“天道不,多說無益。”
(河蟹出沒,dddd。)
沈聆雪死死咬著下唇,艱難地點了點頭,“總之你有辦法對吧?幫我!”
顧長歌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幫你?姑娘,你想得挺美。第一,我不是那種人,第二……”
他語氣突然變冷淡:“誰知道你事后會不會翻臉不認人,一劍把我這瞎子給宰了,順便再把這口棺材劈了當柴燒,我這棺材可金貴著呢。”
沈聆雪氣結,沒想到對方竟如此油鹽不進。
眼前陣陣發黑。
“鏘啷——”
一聲清越的劍鳴驟然響起。
沈聆雪強行催動僅剩的靈力,搖搖晃晃地起身,握著靈劍抵在顧長歌的咽喉上。
她孤注一擲地瞪著顧長歌,“救我,否則我現在就殺了你,拉著你一起死。”
顧長歌沉默了片刻。
失策了,這姑娘居然還有力氣催動靈力。
他咂咂嘴,對著那口黑棺無聲地嘆了口氣。
棺材啊棺材,看來今天這頓大餐是吃不成了。
“行吧,那你靠過來點。”顧長歌說道,身體依舊盤坐著沒動。
“你過來……”沈聆雪持劍的手在劇烈顫抖,藥力讓她幾乎站立不穩。
“我他娘是個瞎子。”顧長歌沒好氣地罵了一句,“你讓我怎么過去?撞你劍上自殺嗎?”
“不想死就趕緊的!”
長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沈聆雪所有力氣都快被抽空了,僅憑著最后一絲意志,踉蹌著撲到顧長歌身前。
顧長歌唇角勾起,雖然棺材沒得吃了,但他今天好像有口福了。
沈聆雪一貫清冷的語氣罕見地帶了點哭腔:“快點。”
顧長歌理直氣壯地說:“催什么催?關愛殘障人士懂不懂?你行你上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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