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澤在后背放了個柔軟的枕頭。
這樣一來。
不管是醒著還是休息,身體都能輕松很多。
幫著林振山蓋好薄毯,林澤像往常一樣守在床頭。
房子的事情,他早就想好了。
既然爺爺讓自己決定,他也想讓爺爺知道心里的想法。
眼前的房子雖然破舊,可卻是他們心中無法替代跟割舍的牽掛。
所以,不能動。
爺爺舍不得,他也舍不得。
“爺爺,這是咱們的家,咱們哪兒也不去。”
林振山的目光一直停在林澤臉上。
聽他這樣講,眼睛又朝著門口的方向看了看。
林澤的心思,他怎么能不知道?
“你這孩子重感情,爺爺清楚,”說到這里,林振山頓了一下,“這么多年,洛洛都沒有消息,萬一哪天她回來,房子不拆,還能找到這個家……”
剩下的話,林振山沒有接著往下說。
希望雖然渺茫,但總算是個念想。
只是,當初孩子被帶走的時候那么小,她能不能記得這里啊?
林澤心中五味雜陳。
記憶當中,那張稚嫩的臉和清脆的聲音一直在腦海徘徊。
……
吃完醫院里的營養餐。
唐若涵終于體會到了什么叫做正常。
至少,肚子不餓了。
但滋味,唐若涵不想評價。
“小涵,你安心休息,剛才你說嗓子不舒服,我讓人做了山藥粳米胡蘿卜粥,等你醒來的時候就能喝到。”
“沒有辦法親自給你做飯,那就讓我在這里守著你吧。”
“不管什么時候,只要你醒來就能看到我。”
吳庸一臉深情,默默地望著唐若涵。
剛才。
唐若涵以嗓子不舒服為由不說話。
現在又說身體好一些了,讓他離開。
這話里頭的意思,吳庸不是沒有聽出來。
只是,現在他不能走。
唐若涵正在生病,這是表現的好機會。
倘若讓林澤趁虛而入,那之前做的所有的努力豈不都白費了?
唐若涵轉過頭,柳眉微蹙。
“你胳膊上還有傷,早點回去吧。”
“沒事,只要不做劇烈運動,感覺不到疼,倒是你這樣子讓我心疼。”
唐若涵擺擺手,頭又往枕頭里縮了縮。
退燒以后的疲憊感,讓她沒有半絲力氣,現在眼皮又開始發沉了。
“吳庸,走吧,我要休息一會兒。”
說著。
說著。
唐若涵緩緩閉上眼睛。
身體逐漸放松,手腳也不像之前那樣冰冷。
暖意漸漸傳來,唐若涵沉沉睡去。
等到再次醒來時。
已經是次日清晨。
面前。
吳庸趴在床頭,已經睡著。
唐若涵眼眸驟然收緊!
吳庸……他一直守在這里嗎?
墻上鐘表指向七點。
他……在這里守了一夜?
“吳庸。”
唐若涵略顯嘶啞的聲音傳出。
吳庸抬起頭,臉上瞬間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
“小涵,你醒了?不好意思,我睡著了。”
“沒事,不是說讓你回去嗎,你怎么沒走?”
唐若涵伸手撫了一下額頭,臉上閃過一絲歉意。
吳庸笑了。
“你生病,我怎么可能離開,再說就算走了,我也不放心啊!”
說完,吳庸起身伸了個懶腰。
“我去洗把臉,一會兒給你弄飯吃。”
吳庸的話說得很自然,就好像他們兩個人是老夫老妻一般。
唐若涵盯著吳庸的背影……愣住。
幾分鐘過后,吳庸去取粥。
唐若涵在醫生查完房以后,走出病房。
燒退了,又養足了精神。
那些殘留的小癥狀,已經不足為怪。
唐若涵慢慢往前走,一直在尋找記憶當中的病房。
來到之前的走廊,突然意識到自己兩手空空。
這樣貿然過去,好像有些不合適。
不管怎么說,林振山也是長輩,而且在醫院住了這么長時間,空手探望確實不禮貌。
但是……
“算了,不管那么多了,大不了以后多來幾次。”
雖然跟林澤已經遞交了離婚申請,可想到記憶中的那個老人,唐若涵心中依舊有所觸動。
三年的時間,老人也跟著受了不少罪。
腦海當中冒出這個想法時,唐若涵也有些不可置信。
甚至疑惑,自己以前為什么沒有想到這些?
“這位女士,您需要幫助嗎?”
聽著身后的聲音,唐若涵猛然回頭。
一位醫護人員正微笑著望著她。
唐若涵緩過神,趕緊開口,“沒事,我來看望一個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