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寧辰一把抱起妹妹,站了起來,臉色鐵青:“別怕,二哥殺回京城去,絕不會讓他們得逞!”
團團使勁摟著他的脖子,小腦袋扎進了他的頸窩:“二哥哥,咱們這就去!”
蕭寧珣急忙拉住了他:“二哥!聽父親的!”
所有人都看著蕭元珩。
蕭元珩緩緩站起:“走,都回帳子里。”
眾人回到帳中,蕭元珩看著案上的輿圖,沉默不語。
帳簾掀開,蕭杰昀走了進來。
眾人跪下行禮:“陛下!”
團團直接撲了過去:“皇伯父!他們要……”
“朕知道了。”他俯身抱起團團,走到案前坐下,“都起來吧。”
眾人起身,卻沒有一個人坐下。
“元珩。”
“你即刻點兵,帶三萬精銳,連夜起程,回京救人。”
“京城九門守將,有膽敢阻攔者,皆可先斬后奏。”
蕭元珩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垂著眼,盯著案上的告示,“寧王府家眷”幾個字格外刺目。
他的母親,妻子,長子,都在那上面。
良久后,蕭元珩終于開口:“陛下,臣,不能走。”
皇帝霍然抬頭:“你說什么?”
“臣若此時帶兵回京,”蕭元珩抬起頭,直視著皇帝,“便是正中逆賊下懷。”
他上前幾步:“陛下請看。”
他伸手點在輿圖上:“我軍如今駐守此地,背靠西北糧道,易守難攻,叛軍上次又被殺破了膽,因此不敢妄動。”
他手指移動,劃過一道弧線,落在京城的位置。
“陳王和慶王能派十二萬大軍來這里,他們在京城留守的兵力,據臣估算,至少還有六萬至八萬,分駐各處關隘。”
“他們按兵不動,等的就是臣帶兵離開。”
他收回手,站得筆直:“如今我軍與叛軍成對峙之勢,兵力相當,在援軍到來之前,誰都動不得半步。”
“若臣分兵回京,那么叛軍必將傾巢而出,撲向陛下!”
“若臣與陛下將這五萬大軍都帶走,則叛軍必會窮追不舍,直至京城腳下,讓我軍腹背受敵。”
眾人越聽心越涼,寧王久經沙場,他所說的定然不會錯。
蕭杰昀的臉色也變了,他不是不懂這些,只是一時情急。
此刻被蕭元珩一點,瞬間驚醒。
“況且,”蕭元珩繼續說道,“臣若率大軍回去,便只能走官道。”
“叛軍只需在沿途伏擊,節節設防,待臣趕到京城時,早已人困馬乏。”
“到那時,京城的叛軍正好可以逸待勞,閉門不出。”
“我軍將陷入前有堅城,后有追兵的死地。”
他深吸了一口氣:“如此一來,臣不是去救人,而是帶著這五萬兒郎去送死。”
眾人聽到此處,盡皆默然。
去是送死,不去是看著親人去死。
團團聽不懂這些,仰起小臉看著皇帝:“皇伯父,我想娘親了,我好久沒見到她,吃她給我做的飯菜了。”
蕭杰昀心中一痛,摸了摸團團的頭發:“進退兩難啊,元珩。”
他看著眼前為自己沖鋒陷陣,追隨至此的忠臣:“但那是你的母親!你的妻兒!你怎能不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