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名人是藥劑科主任周明德。
她冷笑:“周主任平時四點都在家睡覺,今兒倒勤快。”
正說著,身后傳來急促腳步聲。回頭一看,是陳素云,手里抱著醫療箱,額頭上全是汗。
“你來得正好。”秦昭雪攔住她,“z-07-ex的藥,是不是被動過手腳?”
陳素云喘著氣,點頭:“被動了。原本鎖在負三層深冷庫的,但今天凌晨三點,系統顯示有人用院長權限遠程解鎖,轉移至b區常溫柜。這批藥本該報廢,卻被重新貼標發放。”
“誰干的?”
“不知道。”她搖頭,“但操作ip來自一臺不在醫院登記冊上的設備。而且……”她壓低聲音,“我剛在李偉血樣里檢測到一種酶,能加速z-07的毒性轉化。這不是意外,是二次投毒。”
秦昭雪眼神一凜:“有人在醫院內部配合,故意讓這批藥流入急診。”
話音未落,裴衍的電話響了。他聽完,臉色沉下:“供電記錄顯示,b區冷鏈柜在過去十二小時斷電三次,最長一次達十七分鐘。而且――最后一次恢復供電的時間,是凌晨四點整。”
正是出庫前七分鐘。
“完美時機。”秦昭雪咬牙,“斷電讓藥劑開始變質,恢復供電制造‘系統正常’假象,接著趁亂出庫,送到病人手上。這一套流程,練過多少回了?”
她轉身就往電梯走:“去負三層,我要看看那個深冷庫還剩什么。”
裴衍跟上:“你懷疑還有備份?”
“不。”她按下地下鍵,“我懷疑他們根本就沒打算銷毀,只是換個地方繼續用。”
電梯下行,燈光忽明忽暗。秦昭雪盯著樓層數字,忽然問:“你說,如果我現在直播,標題起什么比較炸?”
“《仁康醫院驚現午夜投毒人?》”他面無表情。
“太老套。”她搖頭,“《救命,我藥代死了,但藥還活著》――這個怎么樣?”
“像鬼故事。”
“那就《我爸死于同一款藥,這次我不跑了》。”
他側頭看她,沒說話,只是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衣領。
電梯“叮”一聲停在負三。
門開剎那,一股刺鼻的苦杏仁味撲面而來。
秦昭雪猛地捂住口鼻,瞳孔一縮。
“***。”她吐出兩個字,“有人在清理現場。”
裴衍立刻拔出手槍保險,擋在她身前:“退后。”
她卻一把推開他,沖進走廊。
盡頭的深冷庫門半開著,地上躺著一個穿白大褂的人,手里攥著一支空針管,嘴角溢出白沫。
她蹲下檢查頸動脈,已經沒脈了。
翻過名牌――周明德,藥劑科主任。
“喲,自首式滅口?”她冷笑,“演得挺敬業啊,可惜忘了戴手套。”
她伸手從死者口袋里掏出一張折疊的紙條,展開一看,上面只有一行打印字:
下一個,輪到你了,秦記者。
她把紙條塞進證物袋,站起身,環顧四周。
冷庫鐵門內側,被人用紅漆潦草地涂了一行字:
**“s-09項目永續”**。
她盯著那行字,忽然笑了。
“看來他們還挺重視我這個‘唯一合格品’。”
裴衍走過來,聲音低沉:“現在怎么辦?”
“還能怎么辦?”她活動了下手腕,從急救包里取出銀針,“既然人家都把舞臺搭好了,咱也不能辜負這份熱情。”
她抬腳踹開冷庫門,冷氣如白霧般涌出。
黑暗中,數十個密封藥箱整齊排列,每個箱子上都貼著熒光標簽:
**z-07-ex備份批量1200支**。
她吹了聲口哨:“好家伙,這是打算搞全國大促銷啊。”
裴衍打開手機照明,掃視一圈:“報警。”
“報什么警?”她擺手,“等警察來,證據早被‘意外火災’燒沒了。咱們得自己留底。”
她迅速打開取證設備,開始掃描箱體二維碼,同時低聲對裴衍說:“你去監控室調取過去一小時的所有進出記錄,尤其是穿維修工服的人。我懷疑有個‘內鬼’剛來過。”
“你呢?”
“我?”她抽出一根銀針,在指尖輕輕一劃,將血滴在最近的藥箱封條上,“我得確認一件事――這批藥,是不是專門為我準備的歡迎禮。”
血珠滲入封條,瞬間被吸收。
三秒后,封條邊緣浮現出一行微小文字:
**開啟者:s-09認證通過**。
她盯著那行字,呼吸微微一滯。
下一秒,整棟樓的警報突然拉響。
廣播里傳來機械女聲:
“檢測到未授權訪問,深冷庫即將啟動自毀程序。三十秒后釋放高濃度氮氣,請所有人員立即撤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