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雪把裴悠給的辣條包裝袋揉成一團,精準投進副駕駛腳墊旁的收納盒,動作利落得像扔炸彈。她盯著后視鏡里那輛早就甩沒影的黑車原本該在的位置,嘴里卻輕飄飄地問:“你說直播拆資金鏈,知道林家最怕什么嗎?”
“怕你穿白桃香水去他們祖墳上蹦迪?”裴悠啃完最后一根辣條,舔了舔手指。
“怕支票。”秦昭雪勾唇,“真金白銀流出去的痕跡,比什么錄音都燙手。”
裴悠愣了半秒,隨即拍大腿:“哎喲我去!你是說――高爾夫球場那個‘慈善晚宴’?”
“聰明。”秦昭雪點頭,“林承遠前腳剛宣布暫停臨床試驗,后腳就給自己安排了一場高端局,說是為山區兒童募捐,實則拉攏政商界老熟人洗錢脫身。這種飯局,不帶現金,不走公賬,全靠支票走暗線。”
“懂了。”裴悠掏出手機開始敲代碼,“你混進去搞證據,我遠程接應,順便把直播后臺架好,等你一聲令下,直接全球開播。”
“不是等我一聲令下。”秦昭雪糾正,“是等我拿到那張寫著‘z-07’的支票。”
車內安靜了一瞬。
裴悠抬眼看向她,眼神第一次沒了嬉皮笑臉:“你真打算讓他知道?他知道你在查他。”
“他早知道了。”秦昭雪語氣平靜,“從更衣室那瓶香水被打翻開始,他就知道我來了。現在不是要不要讓他知道的問題,是我要讓他看清――到底誰才是獵物。”
裴悠沒再說話,默默打開了行車記錄儀的加密備份功能。
三十分鐘后,車子停在郊區一處隱秘車庫。秦昭雪換上一身剪裁極簡的米白色套裝,外搭香檳色長披肩,耳朵上掛了對小巧的珍珠耳釘――偽裝成某金融集團新晉女總監的身份毫無破綻。她對著后視鏡補了口紅,順手把一支改裝過的口紅錄音筆別進袖口。
“記住啊姐,”裴悠遞上一個迷你信號***,“一旦發現異常轉賬記錄,立刻觸發掃描,我會同步截取所有電子支票影像。”
“還有,”她眨眨眼,“別忘了拍照時擺個‘我很貴’的表情,你現在可是身價千萬的獨立女性。”
秦昭雪翻了個白眼,拉開車門下車。
夜風微涼,遠處燈火通明的高爾夫俱樂部如同漂浮在黑暗中的宮殿。草坪修剪得一絲不茍,噴泉隨著音樂節奏起舞,穿著制服的服務生端著香檳穿梭其間,嘉賓們舉杯談笑,仿佛剛才熱搜上的丑聞從未發生。
她踩著七厘米細高跟,步伐穩健地穿過迎賓通道。
“姓名?”禮儀小姐微笑詢問。
“秦昭雪,華誠資本特邀嘉賓。”她遞出偽造的邀請函,笑容溫婉得體。
對方核對名單后點頭放行:“請進,林總已在vip區等候。”
“林總?”秦昭雪眉梢一動,“哪位林總?”
“當然是林家現任掌舵人。”禮儀小姐壓低聲音,“聽說今晚的大額捐贈,都是他親自對接的。”
秦昭雪嘴角微揚,心道:來得正好。
她沿著指示牌走向東側草坪,那里搭著一座水晶玻璃房,內部燈光柔和,幾張圓桌錯落分布,桌上擺放著精致的拍賣品目錄和定制鋼筆。幾位身著正裝的男女正在低聲交談,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雪茄與香水味。
她在角落找了個位置坐下,不動聲色掃視全場。
三分鐘后,裴衍出現了。
他穿一身深灰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茍,腕表在燈光下泛著冷光。身邊跟著兩個保鏢模樣的男人,但眼神始終鎖定前方一人――正是林承遠。
林承遠今天格外精神,臉上掛著慈祥笑容,手里拿著一杯紅酒,正與一位政府代表寒暄。見裴衍走近,立刻熱情伸手:“裴少能來捧場,真是給我們林家面子。”
裴衍淡淡一笑,握手時不卑不亢:“公益之事,義不容辭。況且,我也想親眼看看,某些人嘴上說著救孩子,背地里是不是也在‘培養’孩子。”
林承遠笑容僵了零點一秒,隨即哈哈大笑:“裴少還是這么幽默。”
兩人并肩走向主桌,侍者立刻送上兩份捐贈名錄。
秦昭雪坐在斜對面,借著翻看菜單的動作,悄悄啟動袖口錄音筆。她的視線落在林承遠放在桌角的那個黑色皮夾上――那是典型的商務人士隨身包,但邊角磨損嚴重,明顯經常使用。
她記得父親的老照片里,也有這樣一個包。
心跳快了半拍。
這時,主持人走上臺,宣布慈善拍賣正式開始。第一件拍品是一幅名家水墨畫,起拍價二十萬。
競價很快升溫。
當價格飆到八十萬時,林承遠舉起手:“一百萬。”
全場掌聲雷動。
他得意地環顧四周,隨后從皮夾里抽出一張支票,遞給工作人員。
就在那一瞬間,秦昭雪瞇起了眼。
支票右下角,有一串手寫編號――z-07。
她屏住呼吸,指尖輕輕一滑,袖口微型攝像頭完成抓拍。
成功了。
但她沒急著撤退,反而端起酒杯,朝主桌走去。
“林總。”她微笑開口,“剛才那幅畫,意境深遠,您這出手就是百萬,真是令人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