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老板娘遞過便簽紙,“寫吧。”
她寫下手機號,又順手畫了個小小的玫瑰圖案在角落――血薇標記,只有特定人群才懂。如果真有人盯著這間鋪子,這條信息也能反向釣魚。
走出裁縫鋪,天色已暗。她沒急著打車,而是繞到后巷,確認沒有跟蹤尾隨后,才用虛擬號碼叫了輛網約車,目的地設在距離碼頭三公里外的加油站。
車子駛過跨江大橋時,她收到一條短信:u盤已轉移至新坐標,明日早六點前取回。發信人號碼被加密處理,但后綴ip顯示來自市圖書館公共終端。
“圖書館?”她皺眉,“這人還挺會選地方,蹭公共資源玩貓鼠游戲。”
她沒回復,只把短信內容截圖存檔。這時導航提示距離目的地還有五分鐘,她提前解開安全帶,把錄音筆調成被動監聽模式,放進外套內袋。手指無意擦過胸針,銀質玫瑰冰涼光滑,u盤在里面安靜躺著,像顆不會跳動的心臟。
車子停在加油站便利店門口,她掃碼買了瓶功能飲料和一包薄荷糖,順便借洗手間快速檢查了一遍西裝――定位器仍在原位,紅繩還纏在手腕上,是下午從裴衍車上下來時忘了摘。
“真是甩不掉的紀念品。”她自自語,用水拍了把臉。
走出便利店,她沒再叫車,而是沿著河岸步行。夜晚的風帶著水腥味,遠處貨輪鳴笛聲斷續傳來。她打開手機地圖,默默測算從岸邊潛入七號倉的最佳路線:西側有監控盲區,但靠近水域;東面巡邏頻次低,可入口鐵門上了電磁鎖。
“硬闖不行,得等機會。”她咬開糖紙,把薄荷糖丟進嘴里。
十點十七分,她蹲在一處廢棄吊機后面,透過望遠鏡觀察倉庫外圍。兩名保安交替巡崗,間隔八分鐘一次,手持強光手電,腰間配橡膠棍。攝像頭分布在四個角落,但西北角有一個明顯死角――估計是線路老化沒修。
她掏出改裝過的信號***,是裴悠上次塞給她的“小禮物”,外形像個u盤,按下按鈕能短暫切斷半徑十米內的無線傳輸。她設定了三秒脈沖模式,準備用來制造監控卡頓。
就在她調試設備時,手機忽然震動。是一條彩信,沒有文字,只有一張照片:一張泛黃的手稿殘頁,字跡熟悉得讓她呼吸一滯――那是她父親當年未發表的調查筆記,最后一頁寫著:“若我‘意外’身亡,請查dxm-7與林氏冷鏈關聯。”
照片背景隱約可見金屬貨架和藍色標識牌,角度很熟。她放大細節,終于在右下角看到一行小字:**l7-937冷藏a區**。
“他在倉庫里。”她喃喃道,手指緊緊攥住手機邊框,“有人把我爸的遺稿藏進了七號倉。”
她立刻重新規劃行動順序:先潛入,再取證,最后撤離。時間窗口只有凌晨兩點到四點之間,那是安保換班最松懈的時段。
她脫下高跟鞋,換上背包里的運動鞋,把錄音筆切換到連續錄制模式,貼在外套內側。然后從包底摸出一根細鋼絲和一把微型剪鉗――對付鐵絲網的老朋友。
河岸泥濘濕滑,她踩著碎石一步步靠近圍欄。西北角的攝像頭果然如預判般存在盲區,她屏息穿過,用鋼絲撬開側門掛鎖,動作輕巧得像回家。
踏入倉庫瞬間,冷氣撲面而來。這里溫度維持在四度左右,空氣中彌漫著防腐劑和鐵銹混合的味道。她貼著墻根前進,避開主通道的地感報警器,目光鎖定a區方向。
走了不到二十米,她忽然停下。
前方地面有一串新鮮腳印,從a區延伸出來,消失在轉角。更詭異的是,腳印旁邊,灑落著幾片干枯的苦橙花瓣――和她追查醫藥案時用的香水同款。
“誰在用我的標記?”她屏住呼吸,慢慢抽出別在腰后的銀針。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金屬碰撞聲,像是有人在翻動貨架。她蹲下身,借著應急燈微弱的綠光,看見一個人影站在a區門口,穿著連帽衫,手里拿著個文件盒。
那人緩緩轉過頭。
秦昭雪猛地縮回墻后,心跳驟然加速。
因為就在那一瞬間,她看清了對方左手腕上,系著一根褪色的紅繩――和她送給裴衍的那一根,一模一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