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此次科研成果署名的事發生,他才終于徹底爆發。
本來這次科研,他和黃羽所付出的努力都大差不差,但因為有個關鍵性的數據,是黃羽熬夜測出來的。
所以,導師在署名時,自然而然地就將黃羽的名字,排在了高成斌的前面。
卻沒曾想,這般合理的排序,會激起高成斌的滔天的怨恨與不滿。
據那位導師說,高成斌曾經找過他,并向他請求,希望他可以更該署名排序。
但他考慮到,此次科研能夠提早落地,黃羽確實功不可沒,于是就拒絕了高成斌。
后來,高成斌又去找過黃羽,跟他商量此事。
黃羽覺得這是他靠自己的努力得來的,也一度拒絕了高成斌。
高成斌幾次商量申訴無果,內心的憤恨愈發濃烈,最終竟生出了想與黃羽同歸于盡的心思。
于是,他約黃羽去天臺,他自己從天臺一躍而下,并把這個殺人的罪名,陷害嫁禍給黃羽。
警方的通告發得很快,溫遇根據警方提供的證據,跟自己所了解到的信息,很客觀真實地撰寫了一篇報道。
一經發行,這篇報道便引在網上起了軒然大波。
之后,各種聲討、控訴與謾罵,如洶涌的潮水般席卷而來,瞬間將整個局面裹挾。
從出事到現在,高成斌的母親就一直在科大校門口拉橫幅,一邊哭訴賣慘,一邊控訴黃羽是殺人兇手。
網上的人也憑借著一些捕風捉影的信息,對此次案件進行各種的猜測、揣度。
警方的通告并沒有平息外界的謠,更沒有平息高成斌母親的怨憤跟怒氣。
她只有高成斌這一個兒子,這是她的希望,是她的命,她不能接受“自殺”這個說法,也不甘接受這個結果。
溫遇的文章更是引起了公憤,他們罵黃羽是殺人兇手,罵溫遇是無良記者。
短短一個下午,溫遇被掛熱搜無數次,被人肉無數次,個人信息更是被扒了個底朝天。
公司后臺也一時間涌進來無數條消息,字字句句都是對溫遇的辱罵,所有人都在打著正義的旗幟討伐她。
溫遇從未想過,自己不過是恪守本職,完成工作而已,竟會一息之間淪為眾矢之的。
公司里的同事也都猝不及防,看向她的眼神里,滿是同情與后怕。
更糟糕的是,下班的時候,溫遇剛一走出寫字樓,烏烏泱泱的媒體記者便蜂擁而上,瞬間將她團團圍住。
“溫小姐,請問你收了黃羽多少好處,才幫他顛倒黑白,寫假報道?”
“你明知道高母喪子之痛,還發文逼死她不成?你這個無良記者有沒有心!”
“警方通報是不是被你們買通了?高成斌分明是被黃羽推下去的,你故意隱瞞真相良心不會痛嗎?”
“聽說你和黃羽私下關系匪淺,是不是早就預謀好要幫他脫罪?”
溫遇躲閃不及,話筒幾乎要戳到她鼻尖,刺眼的閃光燈晃得她睜不開眼,耳邊全是尖銳、刺耳的追問疊在一起,亂得讓人心頭發緊。
這一個個犀利的問題,如一把把凝成錐型的冰刀,狠狠地往人心口上捅,溫遇臉色頓時變得煞白。
她指甲嵌進掌心里,看著眼前這群兇神惡煞的人,努力保持鎮定:“你們不用給我挖坑,我也不需要向你們解釋什么。”
“證據就擺在那里,清者自清。”
她聲音不高,卻字字珠璣。
可此時這些記者的理智早已功利被澆滅,哪里還聽得進去她在說什么。
她話剛一落地,便被更加洶涌、狠厲的質問聲掩蓋過去。
甚至有人伸手想拽她的胳膊,要更近距離的逼問,溫遇下意識后退,后背撞到冰冷堅硬的墻壁。
他們又近一步逼近,氣勢洶洶的,仿佛要把溫遇生吞活剝了似的。
溫遇退無可退,被圍困在狹小的空間內,猶如一只被獵捕的困獸一般,窘迫又無措。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