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遇的房間布置得很簡單,墻壁刷的是淡藍色的漆,真絲床單是飽和度柔和的淺黃色。
梳妝臺上擺著一個瓷白色的花瓶,里面插了幾支洋桔梗,房間里彌漫著一陣似有若無淺淡香氣,如同雨后初霽的清風一般,輕盈溫柔。
陳江聿在她的房間里閑逛,饒有興致的這里看看,那里瞧瞧。
之前他雖然也來過溫遇的房間,但當時他太匆忙,粗略地掃視了圈就走了,根本沒來得及細看。
這次好不容易逮著機會,他可要好好的欣賞一番。
溫遇的床上放了一只毛茸茸的陪睡玩偶,是一只小熊,此刻正擺在枕頭中央。
陳江聿捏著耳朵把它拎起來看了看,他先是捏了把它肥嘟嘟的臉,而后又頭朝下倒立著將它放回去。
床頭柜上放著一個水杯跟一個相框。
水杯是藍白色的,他上次還用過。
相框里是溫遇跟溫悅的合照。
當時應該是溫悅的生日,她頭上帶著一個精致的小王冠,面前擺著一個漂亮的草莓蛋糕,她雙手交叉閉著眼睛許愿。
溫遇穿著一件米杏色的毛呢大衣,單手支著下巴,坐在她旁邊,唇邊泛起寵溺的笑,低眸看她的目光滿是溫柔。
看來邢程那個臭男人是徹底out了,溫遇連拍照都不帶他。
陳江聿勾著唇,伸手拿過來仔細地瞧了瞧。
忽然他視線一轉,注意到藏在水杯后面的一個白色藥瓶。
他眸光微動,遲疑了下,將相框放回去,把藥瓶拿過來。
藥瓶上赫然寫著幾個大字――――挫呲坦。
陳江聿看到上面的三個字,目光陡然一頓。
他是醫生,自然知道這藥是治療什么用的。
失眠癥?
溫遇為什么會失眠?
甚至已經嚴重到需要用藥物來輔助的地步了。
可是這段時間他跟溫遇相處,溫遇的狀態一直都很正常,并沒有什么異樣的地方啊?
陳江聿攥著那瓶藥,嘴唇微微顫抖,心臟像是被人打了一拳似的,泛起一陣陣鈍痛。
溫遇又跟溫振明聊了一會,溫振明才起身離開。
送走溫振明后,溫遇去房間找陳江聿。
溫遇一推開房門,便看見陳江聿站在她的床邊,一動不動,跟座雕塑似的。
溫遇邊朝他走近,邊喊:“陳江聿,你――――”
“可以走了”四個字還沒說出來,溫遇便看見他手上攥著的東西。
溫遇瞳孔微睜,心臟猛地一跳,急忙伸手奪了過來。
陳江聿機械地轉頭看向她,聲線微微發顫:“你為什么會失眠?”
溫遇沉默與他對視著,指甲掐了下掌心,正想說什么,陳江聿喑啞的嗓音又傳至耳畔。
“是因為我嗎?”他問。
都已經需要借助藥物才能入睡,想必溫遇已經失眠很久了,他猜想溫遇是在去法國之后就開始失眠了的。
說他是自戀也好,無恥也罷,之前溫遇暴瘦是因為他,因而這一次他也認為是因為自己。
溫遇想說“不是”,但話到嘴邊卻變成了:“是,所以呢?”
不管是暴瘦,還是失眠,都跟當初的分手有關。
四舍五入下來,也算是因為他了。
溫遇從不認為自己是敢做不敢當的人,因此承認了也沒什么大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