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巴黎七年,溫遇第一次回來京海市,沒有懷念,沒有親切,平靜得如一潭死水,絲毫不像久歸故里的人。
剛出來航站樓門口,溫遇就看到停在路邊的黑色大奔,她走過去將行李箱交給司機,拉開后座車門坐了進去。
“幾年不見,我們小遇出落得越發的漂亮了。”溫振明轉頭看她,唇邊的笑意收不住。
溫遇穿了件白色羽絨服,長發松松地挽在腦后,臉上不施粉黛,清冷的氣質與今夜初冬的雪融為一體。
溫遇眨眨眼,鴉羽似的長睫上下顫了顫:“謝謝大伯,這些年你們都還好吧。”
“都好,都好,”溫振明高興地說,“你伯母剛剛還念叨你呢,讓我趕緊接上你回家吃飯。”
溫遇抿唇笑了笑,沒應聲。
不過是成年人之間的客套,溫遇豈能不知。
溫振明是入贅陳家的,高三那年溫遇父母因為車禍去世,她不得已跟隨溫振明一起,來了京海市生活。
而借住在陳家的這些年,大伯母對她不算差,但也絕對算不上好。
可退一萬步來說,她畢竟是寄人籬下,能有這樣的待遇已經很不錯了,她也沒理由奢求太多。
不過說到回家,溫遇倒是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她猶豫了下,盡量語氣平常地問:“大伯,三哥今天晚上會過來嗎?”
三哥,陳江聿。
溫振明妻子,陳夢華的弟弟。
其實嚴格來說,按照輩分,溫遇應該喚他一聲小舅。
但因為兩個人是同齡人,只差了幾個月,陳江聿也討厭被別人喊得這么老,堅決抵制這個稱呼。
一番考慮,陳江聿在家里排行老三,于是溫遇喊他三哥。
“你說阿聿啊,”溫振明笑了下說,“他今天晚上醫院值班,不回來。”
聽到這個回答,溫遇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
倒不是她不愿意見陳江聿,只是覺得有點尷尬。
他們當初瞞著所有人,談了場時間長達兩年的地下戀,并且分手的時候,場面還鬧得挺難堪的。
甚至陳江聿還對溫遇放出狠話,說讓她以后都別出現在他面前,否則要她好看。
正想著,車子駛入陳家大宅。
溫遇推門下車,跟著溫振明進門。
晚飯已經擺上餐桌,經典的家常菜,樸實又不失隆重。
溫遇跟陳夢華打招呼:“大伯母。”
陳夢華從沙發上起身,淡淡點頭,口吻禮貌疏離:“人到齊了,吃飯吧。”
三人落座,溫振明問溫遇,這幾年在國外過得怎么樣。
溫遇點頭,說挺好的。
陳夢華低頭吃飯,偶爾也開口問上一句,仿佛是在向誰證明,她對溫遇也并非全然的漠不關心。
飯吃到中途,門口傳來動靜,緊接著聽到,阿姨意外的聲音:“三少,你回來了。”
三少?
聽到這個稱呼,溫遇本能地一怔。
腦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張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