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世界并沒有崩塌,也沒有baozha。
它只是……褪色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能量對撞的沖擊波。那只橫亙蒼穹的巨大眼球僅僅是眨了一下,原本色彩斑斕的神域——赤紅的鮮血、漆黑的魔氣、金色的神光、翠綠的山巒——在這一瞬,統統被剝離了原本的屬性。
天地間只剩下了三種顏色。
黑,白,灰。
與此同時,聲音消失了。
風聲、慘叫聲、法寶的轟鳴聲,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按下了靜音鍵。這是一種絕對的死寂,連心跳聲都被那無盡的虛無吞噬。
“……”
一名站在廢墟邊緣的金丹期修士張大嘴巴,似乎在嘶吼,但他喉嚨里發不出任何聲響。緊接著,他的身體像是一幅被橡皮擦擦去的鉛筆畫。
先是衣角,再是四肢,最后是驚恐扭曲的臉龐。
沒有血肉橫飛,他化作了一捧灰白色的塵埃,洋洋灑灑地飄落在地,與周圍灰色的土石融為一體。
一個,兩個,一百個,一千個……
天門關外,無論是正道修士還是魔族子弟,那些修為在化神期以下的存在,甚至連反抗的念頭都未曾升起,便在這灰色的寂靜中成片成片地消散。
這是維度的碾壓。是畫外的人,隨手撕碎了畫紙。
東方兮若想要動。
她的瞳孔劇烈收縮,那是生物面對天敵時最本能的恐懼。體內的混沌之力——那股曾經讓她戰無不勝、甚至能手撕神將的力量,此刻卻像是一只遇見了貓的老鼠,瑟縮在丹田深處,任憑她如何催動都紋絲不動。
那是“源頭”對“分支”的天然壓制。
她是混沌的容器,而頭頂那個東西,是混沌本身。
“動啊……給我動啊!”
她在心底瘋狂咆哮,冷汗順著額角滑落,卻在半空中就變成了灰色的冰晶。她的手指僵硬地蜷縮著,連抬起一根指頭都成了奢望。
不遠處,那個剛剛還叫囂著要維護秩序的人族圣皇伏羲,此刻正跪在地上。
他引以為傲的“絕對秩序”,在真正的虛無面前,就像是一個拙劣的笑話。他看著自己手中的圣皇璽印在灰白色的光芒中一點點風化、剝落,最后變成了一塊毫無靈氣的頑石。
“完了……一切都完了……”
伏羲雙目無神,嘴唇哆嗦著,像個瘋子一樣重復著無聲的囈語,“不可戰勝……這是天罰……這是……”
道心,崩塌了。
當一個堅持了數萬年的信仰被證明毫無意義時,神也就變成了廢人。
魔翊凡拄著斷刀,單膝跪地,渾身魔氣被壓制得只剩下薄薄一層。他死死咬著牙,牙齦滲出的血是黑色的,他試圖站起來,但那股來自蒼穹的威壓像是一座大山,壓得他脊骨咔咔作響。
穆雨旭倒在地上,氣息微弱,那雙曾經看透世事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深深的無力。
全場唯一還能動的,竟然是花影柒。
或許是因為她太弱,弱到連虛無尊主都懶得施加專門的壓制;又或許,是因為她手中那把折扇,那是東方兮若當年送給她的、沾染了一絲女媧氣息的本命法寶。
花影柒看著僵直在原地的東方兮若。
她看到了閨蜜眼中的焦急,看到了那份無能為力的絕望。
“兮若……”
花影柒輕輕喚了一聲。雖然沒有聲音傳出,但她的口型很清晰。
她轉過身,背對著東方兮若,面向那只占據了半個天空的恐怖巨眼。
在那灰白色的死寂世界里,花影柒做了一個動作。
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了手中的折扇上。
轟!
原本已經被壓制得黯淡無光的折扇,突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那不是屬于這個世界的靈力,那是燃燒生命換來的最后綻放。
紅、橙、黃、綠、青、藍、紫。
七種絢爛的色彩,在這單調的黑白灰世界中,顯得如此格格不入,又如此驚心動魄。
花影柒的身體開始燃燒。她的皮膚、她的長發、她的元嬰,都在這一刻化作了燃料。
“不要——!!!”
東方兮若的眼角崩裂,兩行血淚滾落。她在心里發出撕心裂肺的吼叫,靈魂深處的某種枷鎖因為極度的憤怒和悲痛而出現了裂痕。
東方兮若的眼角崩裂,兩行血淚滾落。她在心里發出撕心裂肺的吼叫,靈魂深處的某種枷鎖因為極度的憤怒和悲痛而出現了裂痕。
但她還是動不了。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總是躲在她身后、喜歡吐槽、喜歡看帥哥的慫包閨蜜,化作了一道七彩的風暴,義無反顧地沖向了那道即將掃中東方兮若的虛無視線。
那是飛蛾撲火。
卻也是這絕望世界里,唯一的一抹亮色。
滋——!
那只巨眼的目光掃過。
七彩風暴僅僅支撐了不到一息,便如同泡沫般破碎。
絕對的力量差距,不是靠意志就能彌補的。
風暴散去,露出了花影柒的身影。
她的下半身已經消失了,化作了虛無的粒子。她的上半身也在迅速變得透明,就像是一塊正在融化的冰。
但她沒有看天上的怪物。
她在最后一刻,艱難地回過頭,看向了東方兮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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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總是帶著狡黠笑容的臉上,此刻只有一片凄美與溫柔。她的嘴唇動了動,無聲地說了最后一句話:
“兮若,別怕,我在。”
就像在下界時,每一次東方兮若闖禍,她雖然怕得要死,卻總是會哆哆嗦嗦地站出來說的那樣。
我在。
下一瞬。
花影柒的頭顱、手臂、軀干……徹底崩解,化作無數晶瑩的光點,消散在灰色的風中。
這一幕,像是一把生銹的鋸子,狠狠地鋸開了東方兮若的腦殼,然后將名為“理智”的那根弦,連根拔斷。
崩。
世界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