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虛空震顫。
一柄通體灰金色的長劍憑空浮現。
那是重鑄后的“霜寒”。
曾經冰藍色的劍身,此刻流淌著混沌的灰色暗紋,劍格處鑲嵌著一顆仿佛在呼吸的金色眼球。它不再是單純的冰雪之劍,而是融合了創造與毀滅的混沌神兵。
握劍在手,東方兮若的氣質陡然一變。
剛才那個還有些情緒化的女子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尊俯瞰眾生的殺神。
她沒有像常規修士那樣去尋找空間薄弱點,也沒有通過計算方位來規避空間亂流。
她只是抬起頭,看著前方那正在崩塌、阻隔著混沌天與神域的厚重壁壘,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張薄紙。
“路太遠,我懶得走。”
話音落下,長劍揮出。
沒有任何花哨的劍招,只有一道純粹到了極致的灰金色劍氣。
這一劍,不斬肉身,不斬神魂。
斬的是“距離”,斷的是“規則”。
“刺啦——!!!”
一聲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巨響傳遍了整個混沌天。
那道連神王都要花費數日才能破解的空間壁壘,在這一劍之下,直接被劈開了一道長達萬丈的恐怖裂縫。
裂縫的兩端,連接著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狂暴的時空亂流從裂縫中涌入,試圖吞噬這個膽敢挑釁規則的闖入者。
“滾開。”
東方兮若冷哼一聲,周身撐起一道灰色的光盾。
這光盾看似薄如蟬翼,卻將所有的亂流、罡風、碎片全部隔絕在外。而在光盾內部,也就是穆雨旭所在的位置,甚至連一絲微風都感覺不到。
她背著他,一步踏入裂縫之中。
她背著他,一步踏入裂縫之中。
四周是五光十色的空間風暴,足以絞碎仙器的罡風在耳邊呼嘯。
東方兮若走得并不快,每一步都穩如磐石。她甚至還有閑心側過頭,對著背上毫無知覺的穆雨旭說話。
“你看,這空間亂流也沒你說的那么可怕嘛。”
她用臉頰蹭了蹭他垂在自己肩頭的發絲,語氣里帶著幾分刻意的輕松,以此來掩蓋內心的焦躁。
“以前都是你護著我,把我當溫室里的花朵養。說什么外面危險,說什么人心險惡。”
“現在好了,風水輪流轉。堂堂創世神,居然要靠老婆背著趕路,丟不丟人?”
穆雨旭自然無法回答。他的呼吸微弱得幾乎停滯,若不是那源源不斷的混沌之力吊著,恐怕早已魂飛魄散。
東方兮若感覺到背后的體溫越來越低,心頭猛地一緊,腳下的步伐瞬間加快。
“別誤會,我救你可不是因為原諒你了。”
她咬著牙,眼眶微紅,嘴上卻依舊不饒人,“我只是不想讓你死得太輕松。你騙了我那么久,瞞了我那么多事,要是就這么死了,豈不是太便宜你了?”
“等你醒了,以前的賬,現在的賬,我們一筆一筆慢慢算。”
“聽到了嗎?穆雨旭,你要是敢死,我就去冥界把閻王殿拆了,把你揪出來鞭尸!”
她在空間通道中飛掠,像是一道灰色的流星,劃破了永恒的黑暗。
終于,前方的黑暗中出現了一抹亮光。
那是神域的出口。
“到了。”
東方兮若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中的“霜寒”,眼神瞬間變得凌厲無比。
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會是什么,也許是滿天神佛的迎接,也許是早已淪陷的廢墟。
一步跨出。
光芒大盛,刺得人睜不開眼。
但比光芒更快到來的,是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那是混合了神血、魔血以及腐爛氣息的味道,比地獄最深處的刑場還要刺鼻百倍。
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慘叫聲和廝殺聲。
當視野恢復清晰的那一刻,東方兮若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芒狀。
即便她做好了心理準備,即便她繼承了混沌神魔的記憶,眼前的景象,依舊讓她的心臟猛地停跳了一拍。
這哪里是神域?
這分明是修羅場。
曾經云霧繚繞、仙鶴齊飛的三十三重天,此刻已是一片焦土。
巍峨的神殿斷壁殘垣,懸浮的仙島像下餃子一樣墜落。天空被撕裂成無數塊,黑色的虛無黏液像瀑布一樣從裂縫中傾瀉而下,所過之處,無論是金碧輝煌的宮殿還是修為高深的神將,都在瞬間被腐蝕成一灘黑水。
而在那漫天的黑霧中,無數長著扭曲肢體、形態各異的虛無怪物,正像蝗蟲一樣啃食著這個世界。
而在正前方的戰場中心。
一面殘破的戰旗正搖搖欲墜。
戰旗下,一個渾身浴血的身影正背靠著堆積如山的尸體,揮舞著斷刀,發出絕望的嘶吼。
那是……花影柒?
東方兮若的呼吸瞬間凝滯,一股無法遏制的暴虐殺意,從她的腳底直沖天靈蓋。
“好。”
“很好。”
她看著那個幾乎被怪物淹沒的紅色身影,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殘忍至極的弧度。
“既然你們這么急著找死,那老娘就成全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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