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翻騰,罡風呼嘯。
一條巨大的雙翼騰蛇破開層層云霧,如同一道灰色的閃電,在九天之上極速穿梭。它那龐大的身軀每一次擺動,都能引發周圍氣流的劇烈爆鳴,速度快得連殘影都難以捕捉。
“慢點!慢點!你是趕著去投胎嗎?”
騰蛇巨大的腦袋上,傳來一陣罵罵咧咧的聲音。它一邊奮力扇動翅膀,一邊口吐人,語氣里滿是怨念:“我說二位祖宗,我堂堂上古神獸騰蛇,那是給女媧娘娘守門的,現在怎么淪落成專職司機了?這要是傳出去,我在神獸圈還怎么混?”
它背上的鱗片被風吹得嘩嘩作響,顯然是在發泄不滿。
東方兮若盤坐在騰蛇寬闊的背脊上,手里正拿著那枚從伏羲手里敲詐來的黑色儲物戒指,神識在里面掃來掃去,笑得合不攏嘴。聽到騰蛇的抱怨,她頭也不抬,隨手從戒指里掏出一株散發著濃郁紫氣的靈草,往騰蛇腦袋前方一拋。
“哪兒那么多廢話?這株萬年紫韻龍皇參,夠不夠堵你的嘴?”
騰蛇那雙原本充滿了“打工人怨氣”的豎瞳瞬間瞪圓,修長的脖頸以一種違背生理結構的靈活度猛地一探,一口將那株珍稀無比的靈草吞入腹中。
“嗝——!”
騰蛇滿足地打了個飽嗝,原本的抱怨瞬間變成了諂媚:“好嘞!老板大氣!您坐穩了,前面有氣流顛簸,小的這就開啟‘平穩模式’,保準讓您如履平地!”
穆雨旭坐在東方兮若身側,看著這一人一蛇的互動,無奈地搖了搖頭。但他嘴角的笑意很快就消失了,目光落在東方兮若略顯蒼白的側臉上,眉頭微微蹙起。
“手伸出來。”他聲音低沉,不容置喙。
東方兮若正沉浸在數錢的快樂中,聞下意識地把手往身后一縮:“干嘛?我沒事,就是剛才演戲有點累……”
穆雨旭根本不聽她的辯解,修長的手指如閃電般探出,精準地扣住了她的脈門。
一股溫和醇厚的神力順著脈門探入體內。下一刻,穆雨旭的臉色沉了下來。
雖然她體內有著混沌之心的加持,力量充盈,但之前強行催動“混沌劫火”去燒伏羲的臉,那種極端的毀滅力量對現在的肉身負荷極大。經脈中布滿了細密的裂痕,就像是精美的瓷器受了內傷,表面光鮮,內里卻已是千瘡百孔。
“這就是你說的沒事?”
穆雨旭的聲音冷了幾分,那是真的生氣了。氣她不愛惜自己,更氣自己剛才沒能護住她,讓她不得不動用這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招數。
“哎呀,做生意嘛,總得有點投入。”東方兮若有些心虛地縮了縮脖子,試圖抽回手,“這點小傷,回去睡一覺就好……”
“別動。”
穆雨旭按住她的肩膀,掌心貼在她的后背。
浩瀚而精純的本源神力源源不斷地涌入她的體內,不像之前那種霸道的雷霆之力,這次的神力化作了涓涓細流,溫柔地包裹住那些受損的經脈,一點點滋養、修復。
暖流流遍全身,原本隱隱作痛的五臟六腑瞬間舒緩下來。東方兮若感覺眼皮有些發沉,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后靠去,落入了一個熟悉的懷抱。
“穆雨旭,你現在的力量也沒恢復多少,省著點用。”她嘟囔著,卻并沒有掙扎。
“閉嘴,養神。”穆雨旭在她耳邊低語,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
云層在腳下飛速倒退,神域那壓抑的氣息已經被遠遠甩在身后。
過了許久,東方兮若感覺身體輕快了不少,便從懷里掏出了一本古舊的書籍。
這是她在伏羲藏書閣順手牽羊帶出來的,關于“新神”與“本源”的孤本。當時情況緊急,她只匆匆掃了一眼,現在才有空細看。
書頁泛黃,上面用古老的神文記載著一段晦澀的內容。
“……欲塑新神,必承天地之重。然舊序未崩,新神難立。唯有以摯愛之血為祭,斷絕七情,方可重鑄神格,成就永恒……”
東方兮若輕聲念出這段文字,手指在“摯愛之血”四個字上停頓了一下。
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穆雨旭的目光也落在那行字上,原本正在輸送神力的手微微一頓。他那雙總是含笑的桃花眼中,此刻掠過一抹復雜難明的光芒,像是深潭下的暗流,一閃而逝。
他沉默了片刻,視線從書頁移向遠方的云海,聲音有些飄忽:“斷絕七情,獻祭摯愛……原來伏羲一直無法跨出那最后一步,是因為他太愛自己,舍不得獻祭任何東西。”
“你在想什么?”
東方兮若敏銳地察覺到了他情緒的異樣。她猛地轉過身,一把揪住穆雨旭的衣領,將他拉向自己,兩人的鼻尖幾乎碰到了一起。
她死死盯著他的眼睛,那雙異瞳中燃燒著熊熊怒火,語氣兇狠得像只護食的小老虎:
“穆雨旭,我警告你,把腦子里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給我清空!少動歪心思。這書上寫的是屁話!什么狗屁獻祭摯愛,那是無能者才干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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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雨旭看著近在咫尺的俏臉,看著她眼中毫不掩飾的擔憂和憤怒,心頭的那一絲陰霾瞬間被沖散。
他舉起雙手,做投降狀,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苦笑:“我什么都沒說,你就給我定罪了?”
“你的眼睛出賣了你!”東方兮若并沒有松手,反而湊得更近,咬牙切齒地說道,“我告訴你,要獻祭也是獻祭伏羲那個老王八,或者把天機閣那群混蛋全填進去。你要是敢玩什么自我犧牲、成全我的把戲,我就……我就把你復活了再殺一遍,聽到沒有!”
“聽到了,聽到了。”穆雨旭眼神溫柔下來,伸手握住她揪著自己衣領的手,輕輕摩挲著,“本座好不容易才從棺材里爬出來,還沒跟你過夠日子,怎么舍得死?”
“聽到了,聽到了。”穆雨旭眼神溫柔下來,伸手握住她揪著自己衣領的手,輕輕摩挲著,“本座好不容易才從棺材里爬出來,還沒跟你過夠日子,怎么舍得死?”
東方兮若冷哼一聲,這才松開手,嫌棄地把那本古籍扔回儲物戒:“這種破書,回去就拿來墊桌腳。”
兩人重新坐好,氣氛雖然緩和,但那層陰影并未完全散去。
“伏羲給了三個月。”穆雨旭看著下方飛速掠過的山川,話題轉回了正事,“你覺得他會老實守約?”
“守約?他要是守約,母豬都能上樹。”東方兮若嗤笑一聲,眼中閃爍著寒光,“那老東西現在肯定在想怎么陰我們。這三個月,絕對是陷阱重重。他給我們時間,不是為了讓我們喘息,而是為了讓我們在絕望中掙扎,最后乖乖把本源送上去。”
“不僅如此。”穆雨旭補充道,“他體內的天魔意識越來越強,三個月是他能壓制的極限。一旦他壓制不住,或者決定不再壓制,那才是真正的災難。”
正說著,騰蛇已經穿過了神域與凡間的屏障,進入了下界空域。
下方的景象讓兩人的對話戛然而止。
原本應該是青山綠水的凡間界域,此刻卻籠罩在一層灰蒙蒙的死氣之中。
透過稀薄的云層,可以看到地面上瘡痍滿目。曾經繁華的城池如今斷壁殘垣,黑色的魔氣如同瘟疫一般在大地上蔓延。
無數魔化的妖獸在荒野上肆虐,追逐著流離失所的百姓。火光沖天,即使隔著這么遠,仿佛都能聽到那絕望的哭喊聲。
“那是……南荒的邊界。”東方兮若指著下方一片焦黑的土地,手指微微顫抖。
那里曾經是一片沃土,如今卻變成了人間煉獄。
“伏羲為了煉化世界,抽干了地脈靈氣,導致妖魔橫行。”穆雨旭的聲音冷得像冰,“在他眼里,這些凡人不過是提供氣運的螻蟻,死活無關緊要。”
東方兮若看著下方的慘狀,胸口像是堵了一塊大石頭,悶得發慌。
她雖然平時嘴毒心黑,自詡不是什么好人,但看著這些無辜的生命像草芥一樣被收割,心中的怒火就怎么也壓不住。
“必須弄死他。”東方兮若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不管是為了我們自己,還是為了這口氣,伏羲必須死。”
“嗯。”穆雨旭輕輕握住她的手,“先回千流城。我們需要整合力量。”
東方兮若點點頭,突然想起了什么,從懷里掏出一枚暗紅色的傳訊玉簡。
這是她和魔翊凡單線聯系的工具。雖然那家伙是個變態,但在對抗伏羲這件事上,他們的立場是一致的。而且魔翊凡手里掌握著魔族的精銳,是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
“喂?死變態?活著沒?吱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