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伏羲的手掌下壓,那閃爍著金色符文的困神鎖籠并沒有傳來預想中撕心裂肺的慘叫。
穆雨旭站在急速下墜的牢籠中心,原本斬向鎖鏈的紫雷劍已然收起。他甚至還有閑心整理了一下衣袖上的褶皺,抬頭看向正趴在欄桿邊滿眼殺意的東方兮若。
四目相對。
他嘴角噙著一抹那慣有的、欠揍的笑意,沖著東方兮若眨了眨左眼。
那眼神分明在說:放心,我去去就回。
緊接著,他雙手負后,如同視察領地的君王,主動邁步踏入了那通往“隕神淵”的傳送陣法之中。那姿態,不像去坐牢,倒像是去某個偏遠的行宮度假。
光芒吞沒了一切。
大殿內的地板嚴絲合縫地閉合,仿佛那個不可一世的神王從未存在過。
“帶下去。”
伏羲重新坐回龍椅,語氣恢復了那種高高在上的淡漠,“將東方兮若安置在偏殿‘聽審’。沒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視。”
“是!”
兩隊金甲神將立刻上前,手中的長戟交叉,架住了那個金色囚籠。
東方兮若收回盯著地面的目光,轉頭看向伏羲,眼中的墨色緩緩褪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幽寒。
她沒有反抗,只是冷冷地吐出一個字。
“走。”
……
所謂偏殿,其實就是一座裝飾得稍微豪華一點的牢房。
四周墻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禁靈神紋”,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抑感。在這里,任何修士的靈力都會被壓制到極點,連調動一絲真氣都困難重重。
大門緊閉,門外每隔三步便有一名化神期的神將把守,可謂是插翅難飛。
東方兮若盤腿坐在那張硬邦邦的寒玉床上,百無聊賴地把玩著垂落在胸前的發絲。
“禁靈陣法?伏羲這老東西,還真是看得起我。”
她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面前虛空中那層透明的結界。
滋!
指尖剛一觸碰,便有一道金色的電弧彈射而出,帶著灼燒神魂的痛楚。
“嘶——”
東方兮若收回手,吹了吹指尖的焦黑,不僅沒生氣,反而翻了個白眼,“球球,別睡了,開飯。”
她拍了拍腰間的靈獸袋。
“嗷嗚?”
一只圓滾滾、毛茸茸的小獸探出了腦袋。正是混沌獸球球。
這小家伙睡眼惺忪,揉了揉眼睛,看到周圍那層閃爍著金光的結界時,原本迷茫的小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就像餓了三天的狼看到了肥羊。
“咔嚓!”
球球直接從靈獸袋里跳出來,張開那張看似只有櫻桃大小、實則內蘊乾坤的嘴,對著那號稱連神王都能困住的“禁靈結界”,一口咬了下去。
清脆的碎裂聲在寂靜的偏殿內格外刺耳。
那堅不可摧的結界,在球球嘴里就像是一塊酥脆的餅干。它嚼得嘎嘣作響,三兩下就把面前這一塊結界啃出了一個大洞。
“嗝~”
球球打了個飽嗝,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
禁靈陣法針對的是靈力、魔氣、妖氣,唯獨對這種誕生于天地初開之前的混沌之力毫無辦法。
“去吧。”
東方兮若揉了揉它的小腦袋,“去御膳房看看有什么好吃的。記住,只準拿最貴的,不準給伏羲留面子。”
“嗷!”
球球興奮地叫了一聲,化作一道灰色的流光,順著那個大洞溜了出去。
門外的神將們只覺得一陣微風拂過,根本沒有任何察覺。
……
半個時辰后。
神域,御膳房。
這里原本是為眾神烹飪仙珍美味的圣地,此刻卻像是遭了賊。
不,是遭了災。
“我的萬年蟠桃呢?!剛才還放在這的!”
“天吶!那是給神后娘娘準備的‘九轉鳳髓羹’!怎么只剩個空碗了?!”
“天吶!那是給神后娘娘準備的‘九轉鳳髓羹’!怎么只剩個空碗了?!”
“快來人啊!抓賊啊!”
一群仙廚手忙腳亂,鍋碗瓢盆碎了一地。
而罪魁禍首此刻正蹲在房梁上,懷里抱著兩顆比它腦袋還大的紫紋蟠桃,左一口右一口,吃得汁水四濺。
吃飽喝足后,球球也沒忘本。它把剩下的十幾顆極品神果一股腦塞進自帶的腹內空間,又順手牽羊了幾壺伏羲珍藏的“醉仙釀”,這才心滿意足地拍拍屁股,大搖大擺地溜回了偏殿。
當東方兮若看到球球吐出來的那堆像小山一樣的神果美酒時,原本郁悶的心情瞬間好了不少。
“干得漂亮。”
她拿起一顆蟠桃,咔嚓咬了一口,汁水甘甜,靈氣充沛。
“伏羲想餓死我?下輩子吧。”
……
與此同時。
天牢第九層,隕神淵。
這里是神域最恐怖的禁地,關押的都是上古時期兇名赫赫的魔頭、妖皇,甚至還有犯了天條的墮落神祗。
這里沒有光,只有無盡的罡風和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喲,來新人了?”
黑暗中,一雙雙猩紅的眼睛亮起,帶著貪婪和殘忍。
“細皮嫩肉的,看起來味道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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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個小白臉?嘿嘿,老子最喜歡折磨這種細皮嫩肉的神族了!”
一群長相猙獰、渾身散發著惡臭的囚犯慢慢圍了上來。他們被關了太久,早就失去了理智,只剩下最原始的殺戮欲望。
穆雨旭站在原地,拍了拍衣擺上并不存在的灰塵。
“你們……”
他抬起頭,那雙紫色的眸子在黑暗中熠熠生輝,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弧度,“想怎么死?”
“狂妄!”
一名身高三丈、渾身長滿骨刺的妖皇怒吼一聲,揮舞著巨大的骨棒砸了下來,“老子先砸扁你!”
轟!
巨響過后,塵土飛揚。
然而,下一秒。
那名妖皇龐大的身軀突然倒飛而出,狠狠地砸在堅硬的巖壁上,直接嵌了進去,扣都扣不下來。
穆雨旭收回腳,慢條斯理地解開了領口的一顆扣子。
“太久沒活動筋骨了,正好拿你們練練手。”
一刻鐘后。
原本殺氣騰騰的隕神淵,變得死一般寂靜。
剛才還叫囂著要吃肉喝血的囚犯們,此刻一個個鼻青臉腫,整整齊齊地跪成兩排,瑟瑟發抖。
在他們中間,用幾十個囚犯的身軀堆成了一座“人肉寶座”。
穆雨旭大馬金刀地坐在上面,手里拿著一根不知從哪個倒霉鬼身上拆下來的腿骨,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手心。
“左邊那個,力道太小了,沒吃飯嗎?”
他懶洋洋地開口。
“是是是!大王饒命!”
一名曾經威震一方的魔尊,此刻正跪在穆雨旭身后,滿頭大汗地給他捏著肩膀,那小心翼翼的模樣,比伺候親爹還孝順。
右邊,兩個妖皇正跪在地上給他捶腿。
前面,還有一個墮落天使正哆哆嗦嗦地用自己的羽翼給他扇風。
負責看守這一層的獄卒透過監視陣法看到這一幕,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這……這特么是來坐牢的?”
獄卒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中了幻術,“這簡直是來當大爺的啊!”
……
夜深人靜。
偏殿內的神將們依舊盡職盡責地守在門外。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避開了所有的巡邏視線,貼著墻根溜到了偏殿的窗下。
“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