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蒼白的手掌扣住裂縫邊緣,指甲漆黑如墨,發出的摩擦聲令人牙酸。一股腐朽的惡臭瞬間彌漫開來,仿佛連空氣都在這股氣息下迅速腐爛。
“別讓它出來!”
穆雨旭瞳孔驟縮,雖然身體虛弱,但腦子轉得比誰都快。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那幅正在崩裂的壁畫之上,那上面不僅僅是封印,更是某種古老的機關。
“雨旭,怎么做?”東方兮若手中黑白二氣流轉,隨時準備轟出一記神魔之拳。
“別用蠻力!那是‘怨血’,越是暴力的靈力攻擊,越會成為它的養料!”
穆雨旭厲聲喝止,他在球球的背上艱難地撐起上半身,手指顫抖著指向壁畫上方,那原本是女媧補天圖中,女媧手中托舉的那塊五彩神石的位置。
“那里!那是陣眼的能量節點!云志,用你最純粹的劍意,切斷它與地脈的聯系!快!”
“明白。”
凌云志沒有任何廢話。
他手中的長劍發出一聲清越的龍吟,整個人瞬間化作一道凌厲的流光。沒有花哨的劍招,只有極致的快,和極致的準。
劍光如洗,寒芒一閃而逝。
“鏘——!”
一聲金鐵交鳴的脆響炸開。
那精準到毫巔的一劍,不偏不倚地斬在了壁畫中那塊五彩神石的中心。
原本還在瘋狂掙扎、試圖從裂縫中爬出來的蒼白鬼手,動作猛地一僵。緊接著,那幅巨大的“女媧補天圖”像是失去了所有的靈性支撐,表面流轉的詭異光芒瞬間黯淡。
“轟隆隆——”
沉悶的巨響從山體內部傳來,整座大山都在劇烈震顫。
那只鬼手發出了一聲不甘的凄厲嘶吼,隨著壁畫的崩塌,被硬生生地擠壓、粉碎,重新鎮壓回了無盡的黑暗之中。
煙塵散去。
原本壁畫所在的位置,此刻竟然從中間裂開了一道整齊的縫隙,就像是一只豎立的眼睛緩緩睜開。
一股蒼涼、古老,卻又帶著某種奇異吸力的氣息撲面而來。
眾人定睛看去,只見那裂縫深處,赫然是一個隱藏在山體內部的巨大石室。石室中央,一座刻滿了繁復符文的古老傳送陣正在緩緩運轉,散發著幽幽的藍光。
而在傳送陣的周圍,散落著幾具早已干枯的骸骨。哪怕歷經了無數歲月,這些骸骨依舊呈現出一種玉質的光澤,顯然生前都是實力通天的大能。他們保持著盤膝而坐的姿勢,似乎至死都在守護著這座陣法。
“乖乖……這地方居然別有洞天?”
魔翊凡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原本還癱在地上的他,此刻像是打了雞血一樣跳了起來,搓著手就往里湊,“看著架勢,這些骨頭架子生前起碼也是大乘期圓滿,甚至渡劫期的大佬吧?他們守著的地方,那絕對是真正的機緣所在啊!”
這貨典型的好了傷疤忘了疼,剛才還被嚇得半死,現在看到寶貝連命都不要了。
東方兮若卻沒有動。
她站在洞口,眉頭微微蹙起。
作為混沌神魔的傳承者,她對氣息的感知遠超常人。在那傳送陣幽藍的光芒背后,她感受到了一股微弱,但卻異常精純的混沌氣息。
那種氣息,和她體內的本源竟然有著某種微妙的共鳴。
“小心點。”
東方兮若拉住了正要往里沖的魔翊凡,沉聲道:“這傳送陣對面,恐怕不是什么善地。那股氣息……很亂,也很狂暴。”
“富貴險中求嘛大嫂!”魔翊凡嘿嘿一笑,雖然嘴上這么說,但身體還是很誠實地縮到了東方兮若身后半步,“反正有你和穆大哥在,我怕個球?”
穆雨旭在球球背上點了點頭,面色蒼白卻冷靜:“這是唯一的路。外面的空間已經被剛才魔祖之眼的氣息徹底鎖死了,只有這個上古傳送陣能帶我們離開。”
“既然如此,那就走。”
東方兮若當機立斷。
她扶著球球,招呼眾人準備踏入石室。
就在這時,一直走在最后的幻音谷圣女花影柒,腳步突然停了下來。
她那一身紅裙在灰暗的古戰場中顯得格外妖艷,此刻,她轉過身,背對著眾人,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身后那片空蕩蕩的廢墟陰影。
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嫵媚,卻又透著絲絲寒意的弧度。
“閣主。”
花影柒的聲音嬌滴滴的,像是帶著鉤子,“你們先進去探探路,我突然想起妝有點花了,補個妝就來。”
東方兮若腳步一頓,回頭看向她。
東方兮若腳步一頓,回頭看向她。
兩人目光交匯。
花影柒沖她眨了眨眼,那雙桃花眼中閃過一絲只有她們兩人能懂的狡黠與狠厲。
東方兮若瞬間明白了。
她沒有問為什么,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只是深深地看了花影柒一眼,微微頷首:“好,別太久。我們在那邊等你。”
“放心吧,很快的。”花影柒笑靨如花。
“走。”
東方兮若不再猶豫,帶著穆雨旭、凌云志和那個還在嘀咕“補妝還要挑時候”的魔翊凡,大步踏入了傳送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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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藍光大盛。
隨著一陣劇烈的空間波動,眾人的身影瞬間消失在石室之中。
隨著傳送陣的光芒漸漸平息,原本喧鬧的石室入口,重新歸于死寂。
花影柒依舊站在原地。
她慢條斯理地從袖中掏出一盒胭脂,輕輕打開,用指尖挑了一點,細細地抹在自己本就完美的紅唇上。
動作優雅,從容,仿佛她真的只是在閨房中梳妝打扮。
然而,當她合上胭脂盒的那一刻,臉上的嫵媚笑容,就像是被寒風吹過的湖面,瞬間凝結成冰。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心悸的冰冷殺意。
她轉過身,對著那片看似空無一人的陰影,聲音輕柔得像是在和情郎耳語:
“看了這么久的戲,也該出來付點票錢了吧?”
“還是說……各位更喜歡我親自去‘請’你們出來?”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手中的胭脂盒猛地被捏碎,化作紅色的粉末飄散在空中。
“哼,好敏銳的感知力。”
一聲冷笑從陰影中傳出。
緊接著,空氣一陣扭曲。
三支穿著不同服飾的小隊,如同幽靈般從周圍的廢墟陰影中浮現出來。
左邊三人,身著黑袍,渾身散發著陰冷的尸氣,顯然是趕尸派的高手;右邊四人,手持羅盤,目光貪婪,是擅長尋寶的散修聯盟;而中間為首的那隊人馬,氣息最為強橫,領頭的是一個面容陰鷙的中年男子,手中握著一把鬼頭大刀,刀刃上還滴著未干的血跡。
他們都是被之前神魔大戰的動靜吸引而來的投機者。
本來打算等東方兮若等人和神域拼個兩敗俱傷再出來撿漏,沒想到神子曜跑得太快,東方兮若等人又太強,他們一直沒敢露頭。
直到此刻,看到主力都走了,只留下這么一個看起來嬌滴滴的女人,他們的貪婪之心終于壓過了恐懼。
“小姑娘。”
那手持鬼頭刀的中年男子上前一步,目光肆無忌憚地在花影柒曼妙的身材上游走,舌頭舔了舔嘴唇,“長得倒是標致。怎么,你那幾個厲害的同伴不要你了?把你留下來當棄子?”
“老大,別跟她廢話了。”旁邊一個尖嘴猴腮的散修怪笑道,“這娘們身上肯定有不少好東西,剛才那天機閣的人死了一地,儲物戒指肯定都在她們手里!”
“就是,那幾個硬茬子咱們惹不起,這一個小娘皮還能翻了天不成?”
眾人哄笑起來,看向花影柒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在他們看來,花影柒雖然是元嬰期,但畢竟只有一個人。而他們這里足足有十幾號人,光是元嬰期就有五個,怎么看都是穩操勝券。
花影柒靜靜地看著他們,眼神中沒有絲毫慌亂,反而透著一種看死人的憐憫。
“棄子?”
她輕笑一聲,手指輕輕纏繞著自己的一縷發絲,“你們是不是誤會了什么?”
“我留下來,不是因為被拋棄。”
她緩緩抬起手,掌心之中,一朵妖艷至極的彼岸花虛影緩緩綻放。
“而是因為……有些臟東西,如果不打掃干凈,會弄臟了我家閣主的路。”
“找死!”
中年男子勃然大怒,感覺受到了羞辱,“敬酒不吃吃罰酒!兄弟們,上!抓活的,老子要讓她知道什么叫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