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沒有上下四方,沒有古往今來。
時間在此處失去意義,空間在這里化為虛無。
唯有一片無垠的黑暗,黑暗中懸浮著一條條璀璨的星河,縱橫交錯,構成了一方無邊無際的棋盤。
棋盤之上,每一顆星辰,便是一段因果,一個生靈。
它們按照既定的軌跡緩緩流轉,演繹著億萬世界的悲歡離合。
棋盤一側,坐著一道身影。
他身穿古樸的八卦道袍,面容籠罩在一片混沌之中,看不真切。
唯有一雙眼眸,仿佛倒映著宇宙生滅的終極至理,深邃、淡漠,不含任何情感。
他執黑子,指尖捻起一枚星辰,動作緩慢而優雅。
可他對面,卻空無一人。
他像是在與整個宇宙對弈,又像是在與自己博弈。
此人,正是伏羲。
他的目光落在棋盤的一角。
那里,一張由無數熾白星辰構筑的大網,剛剛出現了一個微小的破綻。
兩顆不起眼的灰色棋子,就在方才,險之又險地從那破綻中跳了出去,脫離了白子大網的絞殺。
這兩顆棋子,正是東方兮若與穆雨旭。
伏羲的視線,從那兩顆逃逸的灰色棋子身上挪開,落在了白子大網的中央。
那里,有一顆最為明亮,光芒甚至有些刺眼的白色棋子。
它代表著天機閣的道子,是“秩序”的代行者,是他手中最鋒利的一把刀。
伏羲看著那顆白子,薄唇輕啟,吐出一個字。
“廢物。”
聲音不大,卻在這片絕對寂靜的維度里,掀起了無形的漣漪。
仿佛是對這個結果感到不滿,他伸出手,探向棋盤之外的無盡虛無。
他從那片連光都無法存在的黑暗深處,緩緩捻出了一枚新的棋子。
那是一顆通體漆黑的棋子。
它不像黑洞那般吞噬光線,而是其本身就是混亂、不祥、毀滅的具象化。
僅僅是看著它,就仿佛能聽到億萬生靈在絕望中哀嚎,能看到無數世界在崩塌中走向終焉。
伏羲將這枚棋子置于指尖,輕輕摩挲。
他看著棋盤上那兩顆剛剛逃出生天的灰色棋子,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既然‘秩序’無法清除變量……”
他的聲音頓了頓,那雙倒映宇宙生滅的眼眸里,第一次有了一絲別樣的情緒。
那是一種近乎于……愉悅的冰冷。
“那就用‘混亂’,來覆蓋一切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松開了手指。
那枚代表著“混亂”的漆黑棋子,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無聲無息地朝著棋盤墜落。
它的目標,精準地落向了代表著“太陽神墓”的那個坐標點。
啪。
一聲輕響。
棋子落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