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聲咆哮,不似凡間之音。
它蘊含著來自遠古的暴虐與混沌,化作實質的音浪,狠狠撞在每個人的心神之上。
山谷中的黑霧劇烈翻涌,仿佛有巨獸在其中攪動著深海。
一個龐大到令人絕望的陰影,從濃霧中緩緩站起。
它身高數丈,渾身覆蓋著漆黑的角質層,閃爍著不祥的金屬光澤。虬結的肌肉如同盤錯的老根,每一次蠕動都迸發出毀滅性的力量。
最讓人窒息的,是它額頭正中。
那個古老而邪異的魔族印記,正散發著幽幽的紅光,像一只凝視著螻蟻的獨眼。
濁魔!
僅僅是它的存在,就讓空氣變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刀片。
隊員們一個個臉色煞白,雙腿不受控制地顫抖,連握著法劍的手都開始痙攣。
“結劍陣!”
趙天恒的聲音嘶啞,帶著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恐懼。
他想維持首席弟子的威嚴,可那吼聲卻色厲內荏,毫無底氣。
沒有人回應。
隊員們的心神早已被那恐怖的威壓徹底撕碎,哪里還能組織起有效的陣法。
劍陣的靈光才剛剛亮起,便因為靈力運轉的滯澀與不協,變得明滅不定,漏洞百出。
濁魔猩紅的獨眼掃過這群顫抖的“食物”,發出一聲不屑的低吼。
它抬起了那只比磨盤還大的巨掌。
然后,隨意地,拍了下來。
沒有驚天動地的術法,只有純粹到極致的力量。
轟——!
那脆弱不堪的劍陣,連一息都未能堅持,便如同陽光下的泡沫般轟然破碎。
狂暴的氣浪席卷四方。
數名外門弟子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被狠狠震飛出去,人在半空便噴出大口的鮮血,砸在遠處的山壁上,生死不知。
趙天恒首當其沖。
他將全身靈力灌注于法劍之上,試圖抵擋。
“咔嚓!”
一聲脆響。
他視若珍寶的上品法劍,在那巨掌之下,哀鳴一聲,劍身之上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
沛然莫御的力量透過劍身傳來,趙天恒只覺五臟六腑都錯了位,整個人倒飛而出,狼狽地在地上翻滾了十幾圈才停下,喉頭一甜,噴出一道血箭。
然而,那濁魔甚至沒有再看他一眼。
它無視了那些倒地呻吟的弟子,也無視了那個狼狽不堪的首席。
它那猩紅的獨眼,跨越了距離,死死鎖定在隊伍最后方的東方兮若身上。
那眼神中,沒有殺戮,沒有憤怒。
只有最原始、最純粹的貪婪。
以及對食物的渴望。
它能感覺到,那個渺小的人類少女體內,蘊含著對它而,擁有致命吸引力的氣息。
它能感覺到,那個渺小的人類少女體內,蘊含著對它而,擁有致命吸引力的氣息。
混沌母氣!
濁魔邁開了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朝著東方兮若走來。
大地在它的腳下顫抖。
東方兮若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的混沌母氣正因為對方的靠近而活躍起來,像是遇到了天敵,又像是見到了補品。
她知道,這是穆雨旭給她的考驗。
他不會像保姆一樣事時出手。
這條路,終究要自己走。
要么,被這濁魔吞噬,淪為它進化的養料。
要么,吞噬它,將這污穢的力量,化為自己踏上巔峰的基石!
東方兮若緩緩抬起手,一縷微不可見的灰色氣流,在她指尖悄然凝聚。
她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平靜。
也前所未有的瘋狂。
就在她準備傾盡所有,殊死一搏的瞬間。
一片緋紅的花瓣,不知從何而來,輕飄飄地,落在了她的鼻尖。
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異香。
東方兮若微微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