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從混沌中浮起,東方兮若睜開雙眼。
入目所及,不再是那間熟悉的、散發著潮濕木頭味的柴房。
洞府的穹頂鑲嵌著拳頭大小的月光石,柔和的光芒將整個空間映照得宛如白晝。身下是萬年溫玉鋪就的床榻,絲絲暖意順著脊背滲入四肢百骸,撫平了比試后殘留的每一分疲憊。
最讓她心神震動的,是此地的靈氣。
空氣粘稠得近乎液化,每一次呼吸,都有海量的精純靈氣被吸入肺腑,順著經脈自行運轉。
這里的靈氣濃度,至少是柴房的百倍!
她緩緩坐起身,身上的傷勢在丹藥與靈氣的雙重滋養下已無大礙。
“吱呀——”
厚重的石門被從外部無聲地推開一道縫隙。
一道身影在門口躬身而立,正是凌霄宗宗主。
他臉上掛著近乎諂媚的笑容,姿態放得極低,完全沒有一宗之主的威嚴。
“東方師侄,您醒了?老夫在此等候多時,未敢打擾。”
東方兮若心頭一凜,面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受寵若驚,連忙下床行禮。
“宗主重了,弟子……”
“哎!使不得,使不得!”
宗主一個閃身便扶住了她,語氣誠懇到了極點。
“從今往后,你便是我凌霄宗的麒麟女,是我宗門未來的希望所在!莫說是我,便是太上長老見了你,也得以平輩論交!”
這番話語調不高,卻清晰地傳了出去。
恰好有幾名路過的內門弟子,聽到這話,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在地。
他們看著宗主那副前所未見的恭敬模樣,再看看那個不過煉氣二層的東方兮若,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難以置信與強烈的嫉妒。
宗主對周圍的視線恍若未覺,他手掌一翻,一枚通體溫潤的儲物戒指出現在掌心,不由分說地遞到東方兮若面前。
“師侄,這是宗門為你準備的一點心意,萬萬不要推辭。”
東方兮若神識探入其中,呼吸驟然一滯。
戒指內的空間極大,靈石堆積如山,數不清的丹藥玉瓶散發著各色寶光,角落里還靜靜躺著十幾枚功法玉簡,每一枚都流轉著玄奧的氣息。
這份厚禮,已經遠遠超出了冠軍獎勵的范疇,甚至比某些長老的全部身家還要豐厚。
“前輩若有任何吩咐,凌霄宗上下,萬死不辭。”
宗主壓低了聲音,這句話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他這是在通過東方兮若,向那位不知身在何方的恐怖存在,遞上整個宗門的投名狀。
東方兮若內心警鈴大作。
她表面卻顯出更大的惶恐,連連后退,想要將戒指推回去。
“宗主,這萬萬不可!弟子何德何能,受此重禮……”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眼神里充滿了不知所措。
“弟子只是運氣好,恰巧被一位路過的前輩高人看順了眼,這才僥幸奪冠。這一切都是前輩的恩賜,與弟子無關啊!”
她巧妙地將一切歸于虛無縹緲的“前輩高人”,將自己徹底摘了出去,完美地維持著“無辜的幸運兒”這個人設。
宗主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愈發篤定。
能被那種存在看上的人,豈會是凡俗?這份小心謹慎,這份滴水不漏,才是真正的大人物風范!
他臉上的笑容更真誠了。
“師侄不必過謙,這是你應得的。”
就在兩人推讓之際,一道不合時宜的冷哼聲響起。
就在兩人推讓之際,一道不合時宜的冷哼聲響起。
“哼,不過是靠著裙帶關系上位的花瓶罷了,宗門真是越來越沒規矩了。”
一名身著核心弟子服飾的青年緩步走來,他面容俊朗,氣息沉凝,赫然已是煉氣九層的修為。
正是內門首席大弟子,趙天恒。
他看向東方兮若的眼神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嫉妒。
在他看來,一個煉氣二層的雜役,無論走了什么狗屎運,都不配得到宗主如此對待。
宗主臉上的笑容,在趙天恒話音落下的瞬間,徹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冰寒。
他甚至沒有回頭。
“放肆!”
一聲怒斥。
宗主反手一揮。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炸響在寂靜的山道上。
趙天恒整個人如遭重擊,凌空飛起,在空中轉了七八個圈,重重地砸在十幾丈外的石壁上,滾落在地,口中噴出一口混著碎牙的鮮血。
他捂著瞬間高高腫起的臉頰,滿臉都是難以置信。
自己是內門首席!是宗主最看重的弟子!
竟被當眾掌摑!
“東方師侄乃宗門貴客,其身份之尊貴,豈容你在此置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