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兮若拉開柴房的門。
門軸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劉飛燕一張寫滿焦灼的臉,就堵在門口,連珠炮似地開口。
“東方師妹,出大事了!”
她壓低了聲音,語速快得像是在甩豆子。
“長老會剛剛傳下話來,為了加快小比進程,剩下的百人,不打了!”
東方兮若配合地睜大了眼睛,身體微微后仰,做出一個恰到好處的驚愕表情。
“不打了?”
“是不在擂臺上打了!”
劉飛燕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將她扯到門外,緊張地四下張望。
“他們決定,把所有人都扔進后山的‘困獸谷’!”
“一個時辰!只有一個時辰!最后還能站在場上的十個人,才能晉級內門!”
東方兮若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因為恐懼。
而是因為一種難以抑制的,從骨髓深處升騰起來的興奮。
劉飛燕沒有察覺到她細微的變化,聲音里帶著一絲同情和急切。
“師妹,你聽著,這是針對你!”
“張胖子那邊早就放出了風聲,還有內門的陸師兄,他們都串通好了!”
“他們要在混戰里,第一個就把你清出場!”
東方兮若的臉上,適時地浮現出一層蒼白。
她的嘴唇開始輕微顫抖,身體也晃了晃,像是被這個消息徹底擊垮了。
“我……我……”
她“我”了半天,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一副被嚇傻了的模樣。
劉飛燕看著她這副可憐相,嘆了口氣,塞給她一個小瓷瓶。
“這是療傷最好的‘生肌散’,省著點用。進去以后,找個地方躲起來,千萬別冒頭!活下來就算贏!”
說完,她便匆匆離去。
東方兮若站在原地,低頭看著手中的瓷瓶,臉上的驚恐和無助緩緩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平靜之下,是即將噴發的火山。
一對一的擂臺?
那不過是帶著鐐銬的舞蹈,處處都是束縛,時時都要偽裝。
混戰的獵場……
她抬起頭,望向后山那片幽深的密林,一縷冰冷的戰意在眼底燃起。
那才是她這種“獵人”的天堂。
……
困獸谷。
林木參天,瘴氣彌漫。
一百名外門弟子被傳送陣法投入谷中各處,彼此間拉開了距離。
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腐葉氣息,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東方兮若剛一站穩,還沒來得及觀察四周。
“沙沙——”
草叢晃動。
七八道身影,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從四面八方合圍而來。
為首的弟子,正是之前在擂臺下對她叫囂最兇的趙乾親信。
他臉上掛著獰笑,手中的長劍在昏暗的林間反射出森冷的光。
“傻子,你的好運氣到頭了!”
另一人接口道。
另一人接口道。
“這次可沒有擂臺光幕給你撞了!”
“乖乖自己捏碎傳送玉符滾出去,還能少受點皮肉之苦!”
包圍圈緩緩收縮。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貓戲老鼠般的殘忍與快意。
在他們看來,解決掉這個靠運氣上位的雜役,不過是彈指一揮間的事。
東方兮若握緊了手中的劈柴斧,身體緊繃,擺出一副困獸猶斗的姿態。
就在那為首的弟子準備下令動手的瞬間。
一個清冷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從他們身后傳來。
“都住手。”
眾人一驚,猛地回頭。
只見不遠處的樹蔭下,陸師兄負手而立,衣衫整潔,與這混亂的谷地格格不入。
他的出現,像是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眾人的囂張氣焰。
“陸……陸師兄?”
為首的弟子臉色一變,有些結巴。
陸師兄沒有看他,那雙銳利的眼睛,徑直穿過人群,牢牢鎖定在東方兮若身上。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她由我來解決。”
“你們,可以滾了。”
這幾個字,輕飄飄的,卻像重錘一樣砸在眾人心頭。
為首的弟子臉上閃過一絲不忿。
“陸師兄,這是我們先……”
他的話還沒說完,陸師兄的視線終于移到了他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