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凌霄宗外門,瘋了。
小比的消息像一滴滾油濺入水中,徹底引爆了所有外門弟子的野心和焦慮。
修煉場上,靈氣激蕩,呼喝聲徹夜不休,有人為了多練習一個時辰的法術,直接以聚氣散代替了睡眠。
任務堂內,兌換療傷和增益丹藥的隊伍從天亮排到天黑,平日里無人問津的低階妖獸材料,價格都翻了幾番。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緊張到近乎燃燒的氣味。
每個人都在奔跑,每個人都在沖刺,生怕被別人甩在身后。
除了東方兮若。
她的畫風,與這片瘋狂的“內卷”之地格格不入。
當別人在修煉場揮汗如雨時,她正慢悠悠地劈著柴,每一斧的起落都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感,不快,但絕不停頓。
當別人在任務堂爭搶資源時,她正挑著兩桶水,一步一個腳印,穩得連桶里的水面都沒有一絲波紋。
甚至在午后陽光最好的時候,還能看到她靠在一處向陽的墻角,抱著球球,瞇著眼打盹,一副徹底放棄治療的“躺平”姿態。
這副模樣,徹底坐實了她在眾人心中的形象。
愚蠢,且懶惰。
張胖子路過,看見她這副模樣,往地上啐了一口濃痰。
“爛泥扶不上墻。”
曾經嘲笑過她的弟子們,如今連多看一眼都覺得浪費時間。
一個連自己都放棄了的傻子,不過是池塘里一粒無足輕重的沙石,很快就會被浪潮淹沒,再也無人記起。
他們徹底將她從潛在的、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對手名單中劃去,再不投來半分關注。
這正是東方兮若想要的結果。
無人知曉,在那副悠閑懶散的皮囊之下,正進行著何等高強度的自我壓榨。
劈柴時,她的每一次揮斧,都在模擬肌肉纖維的最優發力方式,尋找靈氣從丹田到指尖瞬間爆發的最佳節點。
成千上萬次的重復,只為將力量的傳導損耗降到最低。
挑水時,那看似平穩的步伐,是她對身體平衡與重心轉移的極限探索。
她在練習,如何在最嚴苛的負重下,保持呼吸的綿長與穩定,確保靈氣在經脈中的運轉不受絲毫影響。
至于打盹……
那更是她最核心的修煉。
當她身體放松,呼吸平穩的瞬間,她的意識早已掙脫肉體的束縛,如一道利箭,悍然扎入那片光怪陸離的意識海!
這里,才是她真正的修煉場!
外界的喧囂與她無關。
東方兮若將劉飛燕給的那瓶回氣丹,連同自己積攢的所有資源,毫不猶豫地全部“喂”給了球球。
球球像個無底洞,來者不拒。
在消化了海量靈氣后,它打著飽嗝,吐出了幾口精純到極致的混沌靈氣。
這幾口靈氣,對別人或許是大補之物,對東方兮若而,卻是刮骨的鋼刀。
她引導著這股霸道無匹的能量,沒有去沖擊境界壁壘,而是將其打散,如水銀瀉地般滲入身體最細微、最偏僻的經脈之中。
那種感覺,仿佛有億萬根鋼針在同時穿刺血肉,夯實根基的過程,本就是一場酷刑。
但她挺了過來。
在意識海中,她一改之前的被動躲閃。
她開始主動去靠近那些危險性較低的記憶碎片,像一個拆彈專家,小心翼翼地剝離其外殼,解析其中對自己有用的信息。
一段殘缺的步法,讓她在現實中挑水時的腳步變得更加詭異莫測。
一個模糊的格斗技巧,讓她劈柴的動作中蘊含了一絲殺伐之氣。
每一次解析,都伴隨著精神力被信息洪流沖擊的劇痛,讓她頭痛欲裂,意識幾近崩潰。
但每一次從精神重創中恢復,她的收獲都大到驚人。
她甚至,再次主動靠近了那個冰封著冷面帥哥的純白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