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霸道的吸力第三次從眉心傳來時,兮若已無半分驚慌。
她甚至有閑暇收斂好功法,對懷中睡得正沉的球球低語一句“等我回來”,意識便被那股力量拽入了無垠的黑暗。
又是這里。
連續三個夜晚的經歷,讓她從最初的魂飛魄散,逐漸變得冷靜,甚至開始以一種近乎冷酷的姿態,觀察和分析這個詭異的空間。
她將其命名為“意識海”。
一個由無盡信息碎片構成的、混亂而致命的海洋。
最初的兩次,她狼狽不堪,數次險些被那些狂亂的碎片同化撕裂,最終都是在精神力耗盡的最后一刻,才被一股斥力狼狽地彈回現實。
但風險與機遇并存。
她敏銳地發現,每一次從這里“生還”,她的精神力都會得到一次淬煉,總量雖無明顯增長,但凝練程度和操控精度卻有了微弱的提升。
對外界靈氣的感應和駕馭,也變得更加得心應手。
這片意識海,既是絕地,也是寶山。
今夜,她不再是被動漂浮的浮萍。
意識體微微一動,便如游魚般靈巧地滑開,險之又險地避開了一枚裹挾著凌厲劍意的青色碎片。
她的意識體在無數碎片的縫隙間穿梭,閃避,挪移。
像是在最精密的地雷陣中,跳著一曲死亡的舞蹈。
她小心翼翼,不敢觸碰任何一枚碎片,只是憑借著精神力去“感知”它們內部蘊含的信息。
丹道,符箓,陣法,劍訣……包羅萬象,卻又支離破碎。
就在她沉浸于這種極限閃避帶來的精神力磨礪時,異變陡生!
嗡——
整個意識海,毫無征兆地劇烈震顫起來。
所有懸浮的、流動的、閃爍的碎片,在這一刻盡數停滯。
一股無法形容的極寒氣息,如滅世的浪潮,從意識海的最深處,橫掃而來!
那不是物理層面的低溫。
而是一種源自存在概念本身的、絕對的“靜止”。
所過之處,一切都陷入了死寂,連那些狂亂閃爍的信息流都凝固成了永恒的琥珀。
兮若的意識瞬間就被凍僵。
她的思維,她的一切念頭,都像是被投入了液氮,變得無比遲鈍、凝滯。
她驚駭地“抬起頭”,用那近乎停轉的思維,望向寒意的源頭。
一個巨大到無法估量的純白色碎片,正從那無盡的黑暗深處,緩緩升起。
它沒有光,卻比一切光源都要醒目。
它通體純白,散發著永恒的孤寂與極致的寒意,仿佛是整個宇宙的終點,是萬物歸墟的墓碑。
與它相比,意識海中億萬的碎片,都渺小得如同塵埃。
兮若的意識體在這股氣息下,開始寸寸崩裂,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紋。
她感覺自己正在被“抹去”。
就在她的存在即將化為虛無的前一刻。
那純白碎片的核心處,毫無征兆地,出現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個盤膝而坐的年輕男子。
黑衣墨發,與那極致的純白形成了最鮮明的對比。
他的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每一分輪廓都像是神只最杰出的造物,卻又透著一種非人的冷漠。
他雙目緊閉,長長的睫毛上凝結著淡淡的白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