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了。
我又活了。
當我意識從一片混沌中掙脫,像溺水者猛地探出水面,吸入的第一口空氣,帶著泥土的腥氣和……淡淡的餿味。
“東方兮若!你個廢物死哪兒了?這都什么時辰了,水缸還沒挑滿,想挨鞭子是不是!”
一聲尖利的公鴨嗓在我耳邊炸開,震得我腦仁生疼。
我艱難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雙沾著泥點的破布鞋,以及一個叉著腰、滿臉橫肉、正對我唾沫橫飛的胖子。
記憶碎片如潮水般涌來,頭痛欲裂。
東方兮若,凌霄宗外門雜役弟子,五行皆沾卻無一精通的五系偽靈根,俗稱,廢柴中的戰斗機。
而我,現在就是她。
淦!
我,一個……嗯,一個曾經大概、可能、也許很牛逼的大人物,一睜眼,直接從云端跌進了泥潭,成了修仙界的底層社畜,每天過著比“996”還狠的“007”福報生活。
這天理何在?!
“還敢瞪眼?!”那胖子,也就是雜役院管事張胖子,見我沒動靜,眼睛一瞪,腰間的鞭子“啪”地一聲甩了個鞭花,“今天挑不完二十缸水,晚飯別想吃了!”
我默默低下頭,心里把這胖子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好漢不吃眼前虧。
我,東方兮若,一個有遠大理想……的重生者,能屈能伸。
“是,張管事,我這就去。”我用一種近乎于氣音的微弱聲音回答,配合著一副營養不良、隨時可能升天的孱弱模樣。
張胖子大概也覺得再罵下去,我就得當場“駕鶴西去”給他添麻煩,于是重重哼了一聲,扭著肥碩的屁股走了。
危機暫時解除。
我扶著旁邊冰冷的水缸壁,緩緩站起身。瘦小的身體搖搖欲墜,四肢百骸都在叫囂著酸痛。
這就是我的新?一個連靈氣都稀薄得可憐的雜役院,一個尖酸刻薄的上司,以及一份永無止境的體力活。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泡得發白還起了繭子的手,又看了看遠處那口深不見底的水井和那對仿佛跟我有仇的沉重木桶,嘴角抽了抽。
“球球,你說,咱們這是造了什么孽?”我在心里默念。
“咕嘰。”
一個毛茸茸、白乎乎的小東西從我懷里鉆了出來,只有巴掌大,兩只黑豆般的小眼睛眨了眨,然后……它伸出粉嫩的小舌頭,舔了舔我的下巴,像是在安慰我。
這是球球,我醒來時唯一在我身邊的“活物”。它除了吃就是睡,偶爾“咕嘰”兩聲,毫無戰斗力,像個純粹的飯桶。
但它是我唯一的伙伴。
“算了,你除了吃也指望不上。”我嘆了口氣,把它重新塞回懷里,“茍住,我們能贏。”
既然老天讓我重活一世,哪怕開局是地獄模式,我也得把它玩成爽文!
我腦子里那些紛亂復雜、偶爾閃現的記憶碎片,那些遠超這個世界認知范疇的見識和知識,就是我最大的底牌。
螻蟻又如何?螻蟻,也能撬動蒼穹。
當然,在撬動蒼穹之前,我得先解決眼前這二十缸水的kpi。
我晃晃悠悠地走到井邊,提起木桶。那重量差點把我直接帶進井里。
周圍,其他雜役弟子都埋頭干活,眼神麻木,偶爾瞥向我的目光里帶著幾分同情,但更多的是幸災樂禍。畢竟,東方兮若這個“廢柴第一名”的名頭,在雜役院里是人盡皆知的笑柄。
我沒理會他們,開始了我重生后的第一次“996”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