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幾乎無人認得趙皇朝,卻都認識顧劍堂。一道道目光掃向他,心中驚疑:
“難道這一切是顧劍堂安排?若真如此,背后主使豈非太安城那位?”
眾人不約而同想到當朝皇帝趙純。
皇室忌憚北椋,對這些權貴而早已不是秘密。只是誰也沒料到,他們竟選在徐家子女大婚之日動手行刺。
此時發難,不僅為取徐曉性命,更是要向離陽朝所有心懷異志者示警:不忠于皇室,便是如此下場。
想到此處,眾人背脊發寒,天家果然無情,手段狠厲至此。
一直守護徐龍象的趙息摶,見到趙皇朝現身,也不由得怔住。
龍虎山上,趙皇朝和趙息摶都姓趙,雖不是同族,但山上人早就習慣把趙姓看作一脈,張姓算另一脈。按輩分講,趙皇朝還能算是趙息摶的師叔。
趙息摶心里清楚,趙皇朝出身離陽皇室,這次出手,必是鐵了心要殺徐曉。他深知趙皇朝手段陰狠,既已行動,定有十足把握。
“無論如何,我得保住我這傻徒弟。”趙息摶心疼地望了徐龍象一眼。他身中軟骨散,武功全失,能護住徐龍象已是萬幸,哪還有余力救北椋王府其他人?
但他終究不忍,仍想做最后嘗試。
“師叔。”趙息摶強撐著站起,向趙皇朝行禮。
這一聲“師叔”,引得眾人紛紛側目。有人猜測趙皇朝的身份,有人懷疑龍虎山是否也參與刺殺。
趙息摶懇求:“師叔,能否看在我的薄面上,放過王府的人?”
趙皇朝冷眼不答。趙息摶只好改口:“那……能不能饒我徒兒一命?他天生癡傻,殺了也無用啊。”說到激動處,聲音哽咽。
趙皇朝神色稍緩,只冷冷道:“過后再說。”他知徐龍象確實癡傻,又顧及趙息摶在龍虎山的地位,沒把話說死。
蘇清年看在眼里,暗暗佩服:這趙老道對徐龍象的疼愛,怕是不輸徐曉。這般境地還愿出頭,真是個好師父。北椋眾人也對趙息摶心生敬意。
趙皇朝不再多,揮手招來一名天象境高手,與楊泰歲聯手對付洪洗象。他自己則直取徐曉。
袖袍一拂,徐曉身邊的暗衛紛紛倒地。趙皇朝右手成爪,直鎖徐曉咽喉。
徐曉面不改色。趙皇朝心中冷笑:徐曉,你倒沉得住氣,可惜今日誰也救不了你。
剎那間,趙皇朝心頭一緊,急忙將右手抽回。
就在他縮手的同一刻,兩道青色劍罡自聽潮亭中射出,直沖趙皇朝而來——
趙皇朝匆忙閃身,險險躲開劍罡的銳利。
“兩袖青蛇?李淳罡?”他腦海中猛地跳出這個名字,一時難以確定。
緊接著,一個披著羊皮裘的瘦小老頭從聽潮亭上一躍而下,落在徐曉面前。
一見此人,趙皇朝臉色驟變,全身不由得冒出冷汗。
“真的是李淳罡……他怎么會在這里?”趙皇朝心中驚疑不定。消失了六十年的李淳罡,竟出現在北椋王府,而且看樣子,是在保護徐曉。
面對這位戰功赫赫的劍甲,趙皇朝絲毫不敢怠慢。李淳罡的威名,是一劍一劍殺出來的,即便六十年未現江湖,也無人敢小覷。
趙皇朝全身氣勢提至巔峰,目光緊鎖李淳罡,滿是警惕。
而李淳罡卻仍是一副散漫模樣,不時摳摳鼻子、掏掏耳朵。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趙皇朝身后的另一位陸地神仙主動上前,想趁李淳罡與趙皇朝對峙時,對徐曉出手。
但他還未來得及動作,又一道青衣身影自聽潮亭飄落——正是曹常青。
曹常青一不發,直接迎上那位陸地神仙。
到了這一步,趙皇朝哪還不明白:他們自以為天衣無縫的計劃,早被徐曉識破,對方甚至安排了李淳罡與曹常青兩位高手,反將他們一軍。
“究竟是哪一環出了錯?還是我們之中……有內鬼?”
趙皇朝在腦中飛快回想近日種種,卻想不出誰可能是叛徒——或者說,此刻在他眼中,人人皆可疑。
“現在不是追究的時候,先脫身要緊。”趙皇朝已心生退意。
但他也清楚,徐曉既然設局誘他們出手,又怎會輕易放他們離開?
不容他多想,李淳罡與曹常青已同時出手。
李淳罡一出手便是“兩袖青蛇”,兩道比先前更凌厲的劍罡直劈趙皇朝。
趙皇朝雙掌齊出,真氣與劍罡猛然相撞,他被震得連退數步,才勉強站穩。
雖同是陸地神仙,但他的戰力,遠不及李淳罡這般以殺伐聞名的劍修。
另一邊,曹常青與那位陸地神仙的交手也差不多。在曹常青面前,那人只能勉強招架,根本占不到上風。
才過了幾招,那位陸地神仙就臉色大變。
這時候,他才真正體會到,能在太安城來去自如的曹常青,到底有多強。
四位陸地神仙同時出手,讓在場所有人都看傻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