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明客棧的大堂里,趙志敬被焰玲瓏半扶半攙著踉蹌離去,空氣中還殘留著真氣激蕩后的余韻與淡淡的汗味。
尹志平瞧著趙志敬經五位高手合力打通經脈后,氣息愈發渾厚悠長,心中竟也生出幾分艷羨,原本還想笑著打趣,問問眾人有沒有興趣也幫自己這般“淬煉”一番,誰知話還未出口,便見兩女冷著臉拂袖而去,剩下的半截話頓時噎在了喉嚨里。
他實在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哪里得罪了這兩位姑娘。今日晌午臨出發往通明客棧匯合時,氣氛便有些怪異。
小龍女素來清冷,往日雖話少,卻也不至于這般冷若冰霜;李圣經性子剛烈,竟也只是淡淡頷首,未曾多一句。
尹志平本以為是路途勞頓,或是有什么心事,未曾想此刻竟是這般直白的疏離,那眼神里的怨氣,仿佛他做了什么十惡不赦之事。
尹志平并非膽小之人,若要他對著心儀之人真情流露,他有破釜沉舟的膽量;可若要他說些花巧語去哄勸女子,他便如同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知從何說起。
他張了張嘴,想喊住小龍女,問問她究竟為何不悅;可話到嘴邊,又不知該如何措辭,最終只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小龍女與李圣經并肩走在回廊上,廊下的燈籠被晚風拂得輕輕晃動,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小龍女垂著眸,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陰影,她本以為,尹志平會追上來,會問問她為何生氣,會像個尋常男子那般,笨拙也好,真誠也罷,說些軟話來安撫她。
可身后始終沒有傳來腳步聲,那份沉默,比任何斥責都更讓她心頭發堵。
李圣經亦是如此。她身為西夏圣女,自幼被人尊崇,何曾這般委屈過?趙志敬的污穢語,將她描繪成一個不知矜持、主動貼人的女子,字字句句都像是尖刀,將她的尊嚴戳得千瘡百孔。
更讓她難堪的是,經此一鬧,往后她便是對尹志平心存傾慕,也斷斷不能再流露半分主動,否則倒真成了趙志敬口中那般不知廉恥的模樣。
偏偏尹志平什么都沒做,只是愣在原地,那副茫然無措的模樣,簡直讓她氣不打一處來。
“哼,”李圣經冷哼一聲,腳步加快了幾分,“果然是個木頭疙瘩,半點不解風情。”
小龍女沒有接話,只是握著白綢的手指緊了緊。
兩人各自回了房間,房門“砰”地一聲關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尹志平還在原地發愣,肩頭忽然被輕輕拍了一下。他回頭,見是月蘭朵雅,臉上還帶著未散的紅暈,眼神卻清亮許多。
“哥哥,你受傷了?”月蘭朵雅的目光落在尹志平的肩膀上,語氣帶著幾分關切。
尹志平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肩頭的道袍不知何時被劃開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內襯,那是與察哈爾烈交手時弄的,而且是他故意被對方掃中。
尹志平不在意地擺了擺手:“無妨,只是衣衫破了些,并未傷及皮肉。”
月蘭朵雅這才松了口氣,她方才打趙志敬,純粹是因為那渾人揭她傷疤,心中對尹志平并無多少怨懟,反倒因著那份少女的傾慕,依舊親昵地喚他“哥哥”。
“對了,”尹志平想起正事,神色變得嚴肅了些,“你先回房間等著,我處理完一些事情,一會便去找你。”
月蘭朵雅聞,臉頰瞬間又紅了,如同熟透的蘋果。她抬起眼,含羞帶怯地看了尹志平一眼,那眼神里帶著幾分期待,幾分羞澀,輕輕點了點頭,聲音細若蚊蚋:“好,我等著哥哥。”
說完,她便轉身往自己的房間走。往日里她走路素來大步流星,爽朗利落,此刻卻步子細碎,腰肢微扭,連帶著肩頭都輕輕晃動,帶著幾分少女的扭捏羞澀,腳下步子輕快,仿佛踩著云一般,透著藏不住的雀躍。
尹志平看著她的背影,生出幾分莫名的疑惑。他暗自思忖:這是怎么回事?往日里爽朗大方的月兒,好端端的怎么變得這般扭捏羞澀?他并非不解風情到極致,只是月蘭朵雅突如其來的嬌羞模樣,實在讓他有些摸不著頭腦。
更何況這一日他經歷了太多紛亂之事,從早上撞見趙志敬失手殺了惡霸,到中午偶遇察哈爾烈,還碰上了假扮自己的阿依古麗,樁樁件件都透著詭異。
回來后又撞上小龍女與李圣經冷冰冰的臉色,這般反常態度他不能置之不理,畢竟心中對二人存著愧疚與在意,總得尋個機會問清緣由、解開誤會。更要緊的是,他還急著去告知苦渡禪師無心禪師的下落。
至于假扮自己的阿依古麗,還有與之相關的察哈爾烈,這兩人的底細他必須單獨問明月蘭朵雅——他隱約猜到這二人與月蘭朵雅有所牽扯。只是他也記掛著月蘭朵雅的情緒,所以才讓她回房等待,免得被眾人聽到徒增尷尬。
他轉身走向大堂,苦渡禪師與周伯通正坐在桌邊喝茶,神色各異。周伯通依舊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一邊喝茶一邊咂嘴,似乎還在回味方才收拾趙志敬的樂趣;苦渡禪師則閉目凝神,面色平靜,仿佛方才那個破口大罵、追著人打的老和尚并非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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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渡大師,周師叔祖。”尹志平走上前,拱手行禮。
周伯通睜開眼,嘿嘿一笑:“小子,你可算想起正事了?方才讓你去安慰那兩個姑娘,怎么樣,搞定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