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志敬見狀,嚇得魂飛魄散,渾身汗毛倒豎,只覺頭皮發麻得快要炸開。他怎么也沒想到,自己隨口胡謅的幾句渾話,竟將三位武功高強的女子盡數惹惱。
只見小龍女冷眸如霜,白綢凌空揚起,如銀練纏風,時而舒展如流云蔽日,時而收縮如毒蛇吐信,掌風裹挾著綢帶威勢,招招不離他周身大穴,那清冷決絕的招式,恰似寒梅傲雪,凌厲中帶著孤高;
李圣經杏眼圓瞪,腰間軟鞭“唰”地出鞘,鞭身如靈蛇狂舞,時而劈掃如驚雷裂空,時而點戳如星雨墜地,軟鞭本是柔器,卻被她使出剛猛勁道,每一擊都帶著剛烈傲氣,逼得他步步后退,毫無喘息之機;
月蘭朵雅柳眉倒豎,步法靈動如穿花蝴蝶,雙掌翻飛間暗含道家柔勁,掌風看似柔和,觸身卻如綿里藏針,悄無聲息便封堵了他所有退路,少女的嬌俏全然褪去,只剩滿腔慍怒化作掌力。
三人呈三角之勢,將趙志敬死死圍困在中央,進退有度,配合默契,竟與十六年后楊過、黃藥師在酒樓拿尹克西、瀟湘子練手頗有幾分相似——彼時黃藥師以彈指神通加洛英神劍掌,楊過用的則是黯然銷魂掌,一剛一柔,一遠一近,憑二人之力便讓兩大高手插翅難飛;
如今三位女子亦是各展所長,小龍女的白綢主纏困,李圣經的軟鞭主強攻,月蘭朵雅的掌法主封堵,三者相輔相成,雖無事先約定,卻如多年搭檔般默契無間。
趙志敬左支右絀,疲于奔命,身上時不時被小龍女的白綢掃中肩頸,被李圣經的軟鞭擦過腰背,被月蘭朵雅的掌風拂及四肢,雖未傷及筋骨,卻如遭針扎火燎,疼得他齜牙咧嘴,冷汗順著額角直流,浸透了散亂的道袍。
他想往東邊竄,小龍女的白綢便如影隨形纏上腳踝,力道不大卻足以讓他一個踉蹌;想往西邊逃,李圣經的軟鞭已帶著破空聲劈至眼前,嚇得他慌忙縮頸;欲轉身后退,月蘭朵雅的掌風已穩穩封死后路,掌風拂面竟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龍姑娘饒命!李姑娘手下留情!月兒我錯了!”他一邊抱頭鼠竄,一邊扯開嗓子哀嚎求饒,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我真不是故意的!都是一時糊涂信口胡謅!你們看在尹師弟的面子上,饒了我這一回吧!”
他還急中生智打起感情牌,哭喪著臉嚷嚷:“想當初我與尹師弟一同在重陽宮學藝,情同手足!平日待我也多有敬重,你們身份尊貴大人有大量,怎會與我這渾人一般見識?”
三人下手極有分寸,只施懲戒,不傷根本,卻專挑酸痛麻癢之處招呼,讓趙志敬受盡了苦頭。短短片刻,他的道袍便被扯得七零八落,發髻散亂如雞窩,臉上身上添了數處紅痕,嘴角還沾著方才摔倒時蹭到的灰塵,狼狽得如同喪家之犬,哪里還有半分全真教道長的體面。
他哭爹喊娘,腳步踉蹌,連求饒的話都說得顛三倒四,只盼著這三位姑奶奶能早些停手。
周伯通瞧著三位女子下手又狠又有章法,趙志敬被折騰得哭爹喊娘,忽然福至心靈,想起師兄們平日對女色避之不及的模樣,心里直嘀咕:“怪不得師兄們堅決不找老婆!這女人發起火來也太嚇人了,當年我自己也差點栽在瑛姑手里,今日算是再開眼界!”
周伯通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暗自咋舌:“這可不行!再這么打下去,這混小子遲早要被她們玩死!”
他雖也恨趙志敬口無遮攔、滿嘴渾話,卻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他被這般往死里收拾。于是連忙轉向苦渡禪師,急聲道:“老禿驢,快幫忙攔住她們!再攔不住,這小子就要交代在這兒了!”
苦渡禪師見狀,知曉不能再任由事態發展,當下不再多,與周伯通一左一右雙雙上前阻攔。周伯通施展空明拳,拳風輕靈圓轉,柔勁如流水般化解著三女的攻勢,不與硬拼卻處處卸力;
苦渡禪師則運起寒冰真氣,掌風沉凝如鐵,指尖凝著淡淡白霜,暗含禪意的招式間裹挾著刺骨寒意,看似緩慢卻精準無比,每一招都巧妙引開三女的兵器與掌勢,讓她們凌厲的攻勢無從著力。
小龍女、李圣經與月蘭朵雅見二人出面阻攔,又瞧著趙志敬已是鼻青臉腫、氣喘吁吁的狼狽模樣,心中的怒火也消了大半,便順勢收了招式,只是依舊冷冷地瞪著趙志敬。
此時,苦渡禪師依舊保持著高僧風范,緩步走到趙志敬面前,雙手合十,面色莊嚴肅穆地問道:“趙施主,此刻你可知道錯了?”
誰知趙志敬緩了口氣,非但沒有半分悔意,反而梗著脖子,學著苦渡的模樣雙手合十,搖頭晃腦地說道:“佛曰,眾生平等,情欲本無錯。弟子不過是直本心,何錯之有?所謂‘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大師何必執著于表象?”
苦渡禪師聞,眉頭緊鎖,沉聲道:“癡兒妄!佛家雖眾生平等,卻也講‘戒定慧’三字。譬如摩柯迦葉尊者,見花微笑悟得禪機,從未沾染情欲半分,方得證果。有些孽緣,自當從根源斷絕,連嘗試的念頭都不該有,否則一念墮塵,萬劫不復!”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精彩內容!
“大師此差矣!”趙志敬眼珠一轉,反倒來了勁頭,振振有詞道,“佛陀弟子阿難,曾遇摩登伽女,甘愿化身石橋,受五百年風吹、五百年日曬、五百年雨淋,只為等她從橋上走過。若無這般刻骨經歷,何來日后的大徹大悟?只有真正嘗過情愛滋味,歷經悲歡離合,方能談放下;若是連經歷都未曾有過,空口說白話,那‘放下’二字,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他話鋒一轉,臉上竟帶著幾分挑釁的得意,語氣也愈發輕狂:“弟子先前雖有過幾樁風月事,終究只是一時激情,算不得真心。可蘇青梅姑娘不同,她給了弟子從未有過的溫暖與懂得,這才是真正的情愛!大師連女人的滋味都沒嘗過,守著青燈古佛虛度半生,又怎會懂這其中真意?反倒站在一旁苛責旁人執著,豈非本末倒置,可笑至極?”
這番話如同一把尖刀,狠狠戳中了苦渡禪師的隱痛。他當然不知,這看似六根清凈的高僧,年輕時竟曾傾慕過林朝英,那份情意藏在心底數十載,愛而不得,終究未能嘗過半分情愛滋味。趙志敬的字字句句,都在嘲諷他的“未曾經歷”,揭他心底最深的遺憾。
苦渡禪師臉色瞬間由紅轉青,再由青轉白,周身的寒冰真氣翻涌激蕩,險些失控暴走。趙志敬那番話句句扎心窩子,專挑他深藏心底的隱痛戳,直叫他數十年苦修的禪心守御轟然碎裂,寶相莊嚴的高僧模樣徹底破防,再也維持不住半分從容。
他盯著趙志敬那副振振有詞的嘴臉,胸腔中怒火與憋屈交織,再也按捺不住,猛地破防,怒吼一聲:“我丟你老母!”竟是出口成臟,俯身抄起地上老頑童遺落的粗布鞋底,便朝著趙志敬劈頭蓋臉打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