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那臭小子沒告訴你嗎?我們祖傳就是摸金校尉,”紅拂夫人笑著說,從腰間取下那枚青銅羅盤,遞給柳如媚,“你看這個,是我們摸金校尉的信物之一,用來定方位、辨兇吉的。乘風的本事,都是我手把手教的,他那點小聰明,跟我比起來,怕是還差著點呢。”
柳如媚接過羅盤,細細打量著——羅盤的盤面很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紋路,邊緣還帶著些磨損,顯然是用了很多年的老物件。她輕輕轉動羅盤,指針靈敏地晃動著,一看就知道是件珍品。
“這羅盤好精致,”柳如媚由衷地贊嘆道,“我爹以前也有一個類似的,只是沒這么好用。”
“你要是喜歡,以后我再找機會,給你也做一個。”紅拂夫人笑著說,語氣自然得像是在跟自家女兒說話,“摸金校尉講究‘合則生,分則死’,以后你跟乘風搭檔,總得有件趁手的信物。”
這話讓柳如媚臉頰一紅,心里卻暖暖的。她能感覺到,紅拂夫人是真心喜歡自己,沒有半點長輩的刁難。
紅拂夫人見柳如媚放松了不少,又拉著她聊起了家常。從飲食喜好問到過往經歷,從喜歡的花花草草聊到江湖上的趣聞,語氣親切又自然,時不時還會插幾句殷乘風小時候的糗事——比如他五歲時偷摸進書房翻古籍,結果被書架砸到了腳;十歲時第一次跟著她去探古墓,嚇得躲在她身后不敢出來……
這些趣事逗得柳如媚“噗嗤”笑出聲,之前的羞澀和緊張徹底消散了。她也開始主動跟紅拂夫人分享自己的經歷,比如小時候跟著父親在江南水鄉的趣事,比如自己最喜歡吃的桂花糕是怎么做的……兩人聊得十分投機,時不時傳來陣陣笑聲,像極了一對許久未見的母女。
不遠處的尹志平看著這一幕,只覺得整個世界都在顛倒,這也行?他揉了揉眼睛,又仔細看了看——紅拂夫人和柳如媚手拉手站在樹蔭下,笑得一臉開心,殷乘風站在旁邊,眼神溫柔地看著兩人,這場景哪里像是剛見面的婆媳,分明就是一家人啊!
尹志平忍不住嘆了口氣,心里一陣發酸。他想到了自己和小龍女——小龍女清冷絕塵,身居古墓,對紅塵俗世本就沒什么興趣。而他自己,只是全真教的一個普通弟子,身份、地位、武功,都配不上小龍女。殷乘風和柳如媚能這么快得到長輩的認可,可他呢?別說讓小龍女接受自己,就連見她一面,都難如登天。
可要是讓自己放棄,那是萬萬不可能的。且不提自己曾玷污小龍女,這份愧疚本就該用一生彌補;更何況小龍女如今還懷上了自己的孩子,這是血脈牽連,更是責任。無論從道義還是情分上,他都沒資格退縮,只能拼盡全力,護她們母子周全。
“尹大哥,怎么一個人在這兒嘆氣?”凌飛燕的聲音突然在身邊響起,嚇了尹志平一跳。
尹志平趕緊收斂情緒,搖了搖頭:“沒什么,就是覺得……這世事還真奇妙。”
凌飛燕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紅拂夫人和柳如媚相談甚歡的場景,忍不住笑道:“這位徐姨倒是個通透人,換做別的長輩,怕是早就板著臉教訓人了。不過話說回來,柳姑娘也是個好姑娘,跟殷少俠確實般配。”
尹志平點點頭,沒再說話。他看著不遠處的三人,心里既有羨慕,又有幾分無奈——或許,人和人的緣分,真的是天注定的吧。
沒過多久,尹志平就看到殷乘風走到柳如媚身邊,輕輕攬住她的肩膀,兩人一起走到紅拂夫人身后。柳如媚臉上帶著甜甜的笑容,眼神里滿是安心;殷乘風則側過頭,跟紅拂夫人說著什么,嘴角也帶著笑意。顯然,紅拂夫人這“準婆婆”已經徹底認可了柳如媚,三人站在一起,畫面溫馨得讓人不忍打擾。
尹志平暗自感嘆,紅拂夫人果然有本事——不僅武功高強、精通盜墓之術,還這么會為人處世,幾句話就化解了婆媳間的尷尬,還拉近了彼此的距離。這樣的人,能成為明教的光明右使,果然不是沒有道理的。
可就在這時,紅拂夫人臉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了。她像是感覺到了什么,抬頭看向天空,眉頭輕輕皺了起來。沒過多久,一只灰褐色的信鴿從遠處飛來,盤旋了一圈后,落在了紅拂夫人的肩頭。
紅拂夫人熟練地從信鴿腿上解下一個小巧的竹管,取出里面卷著的紙條。她展開紙條,快速掃了幾眼,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原本溫和的眼神里,也多了幾分凝重。
殷乘風察覺到母親的異樣,趕緊走上前,輕聲問道:“娘,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柳如媚和尹志平、凌飛燕等人也圍了過來,臉上滿是疑惑。
紅拂夫人將紙條遞給殷乘風,語氣嚴肅:“是你爹傳來的消息。蒙古大軍已經突破了西北的防線,正在往這邊推進,預計今天就會到達這一帶。他讓咱們盡快找個隱蔽的地方躲避。”
殷乘風接過紙條,快速看了一遍,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紙條上的字跡潦草,顯然是蘇杏在匆忙中寫的,上面還提到,蒙軍此次來勢洶洶,不僅兵力強盛,還帶著不少攻城用的重型器械,所到之處,幾乎沒有城池能抵擋得住。
“娘,那咱們現在該怎么辦?”殷乘風看向紅拂夫人,語氣帶著幾分急切,“附近有沒有合適的地方,可以讓咱們暫避一時?”
紅拂夫人沉吟片刻,眼神快速轉動著,似乎在回憶這一帶的地形。她心里清楚,丈夫蘇杏人脈廣卻從不輕易動用,若非情況萬分危急,絕不會用特殊渠道傳信。這般興師動眾,足以見得此次蒙軍來勢洶洶,絕非尋常攻勢,容不得半分僥幸。
紅拂夫人的目光落在了趙志敬身上,語氣帶著幾分探究:“趙道長方才說的青巖鎮,我早年倒也聽過傳聞,只是未曾親自去過,不知那周將軍的守城能力,是否真如你所說那般可靠?”
見趙志敬點頭確認,她又皺了皺眉:“蒙軍兵力遠超青巖鎮守軍,即便城防堅固,怕是也撐不了太久。不過眼下情況緊急,咱們沒有更多時間挑選去處,雖不是特別有把握,但也只能先去青巖鎮碰碰運氣,若實在不行,再另尋藏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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