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在場幾人的反應各不相同,簡直像是打翻了調料瓶,五味雜陳。
尹志平最先反應過來,他悄悄抬起頭,看了一眼紅拂夫人,又看了一眼殷乘風,心里暗自咋舌——紅拂夫人看起來不過四十出頭,肌膚白皙,眉眼間滿是風情,瞧著比桃花島的黃蓉還要明艷幾分。
可他之前見過紅拂夫人的丈夫,也就是明教教主蘇杏,已是七老八十的年紀,頭發都快全白了,殷乘風都稱呼對方為老登,這分明是“老牛吃嫩草”啊!
殷乘風還不到二十歲,尹志平實在想不通,蘇杏是怎么在五十歲的時候,讓當時才二十歲的紅拂夫人心甘情愿跟著他,還生下了殷乘風。
難不成蘇杏有什么過人的本事?還是說,這里面有什么不為人知的故事?尹志平越想越好奇,可轉念想到自己和小龍女的年齡差——他比小龍女也大了十幾歲,若是按這個標準,他豈不是也……尹志平趕緊掐斷了思緒,用力搖了搖頭,心里暗道:不能想,這事可不能細想,免得越想越心慌。
趙志敬這才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他臉上的嚴肅瞬間僵住,像是被人潑了一盆冷水,從頭涼到腳。
他看著紅拂夫人對殷乘風溫和的態度,又想到自己方才那番“義正詞嚴”的告狀,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殷乘風和紅拂夫人是母子啊!自己當著人家母親的面,把人家兒子數落得一文不值,就算紅拂夫人表面上應和,心里指不定怎么記恨自己呢!
趙志敬越想越懊惱,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指節都有些發白。他在全真教待了這么多年,向來懂得看人臉色,怎么今天就犯了這么低級的錯誤?
不過轉念一想,趙志敬又硬氣起來——自己可是全真教的人,師從王處一,在江湖上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又不是明教的下屬,憑什么要看他們臉色?
李莫愁倒是早有預料,她輕輕嘆了口氣,往前走了兩步,對著紅拂夫人拱手行禮,語氣誠懇:“夫人,晚輩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紅拂夫人見李莫愁開口,收起了臉上的笑意,點了點頭:“李姑娘但說無妨。”
“方才之事,并非殷少俠輕薄。”李莫愁緩緩說道,語氣多了幾分鄭重,“晚輩知道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彭長老覬覦柳如媚,暗中給柳姑娘下了七情蠱,殷少俠為救她,情急之下也中了蠱毒。這蠱需以親密之溫化解,否則兩人都會蠱毒攻心而亡,他們并非胡來,實屬無奈。”
她抬眼看向紅拂夫人,又補充道:“況且前些日子,是殷少俠出手相助,才讓柳如媚脫險。他雖看似風流,心性卻純良,從不對無辜之人動粗。晚輩實在不忍見他因誤會受責,若是夫人不反對,晚輩倒覺得,殷少俠與柳姑娘歷經此番生死,早已心意相通,若是能成,不僅是段佳話,日后柳姑娘跟著殷少俠,也能有個依靠,這實在是一樁美事。”
李莫愁這話,既解釋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又給足了紅拂夫人面子,同時還暗暗促成了殷乘風和柳如媚的事,可謂是一舉多得。她本就不想因為這點事與殷乘風等人鬧僵,畢竟之前眾人幫她解過圍,如今紅拂夫人又在此地,若是能賣個人情,對她日后行走江湖也有好處。
紅拂夫人聽完李莫愁的話,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露出了笑容:“原來還有這么一段緣由,倒是我錯怪乘風了。李姑娘有心了,這事我知道該怎么做。”她說著,轉頭看向殷乘風,眼神里滿是溫和,“乘風,你先去看看柳姑娘,讓她好好休息,晚點我再找你們說話。”
殷乘風沒想到母親不僅沒有責怪自己,反而還這般體諒,心里瞬間松了口氣,連忙點頭:“好,我知道了,娘。”說完,他感激地看了一眼李莫愁,轉身快步走向車廂,輕輕掀開車簾走了進去。
尹志平看著這一幕,忍不住松了口氣——還好紅拂夫人通情達理,不然這局面還不知道要怎么收拾。他悄悄看了一眼趙志敬,見對方臉色依舊難看,忍不住在心里暗笑:這下趙志敬怕是要郁悶好幾天了。
凌飛燕則是一臉驚訝,她沒想到紅拂夫人不僅沒有責怪殷乘風,反而還認可了柳如媚,這與她想象中的“盜墓賊”形象完全不同。她忍不住好奇地問李莫愁:“李道長,這位紅拂夫人,真的像傳聞中那樣,是個狠辣的盜墓賊嗎?我怎么覺得,她人還挺好的?”
李莫愁聞,輕輕搖了搖頭:“江湖傳聞,向來半真半假。紅拂夫人雖是摸金校尉,卻有自己的規矩,從不盜忠臣墓,也不濫殺無辜,比那些表面光鮮、背地里作惡的人強多了。”
凌飛燕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眼神里的好奇更濃了。她看著紅拂夫人的背影,心里暗暗想:或許,這江湖上的人和事,都不像自己想象中那么簡單。
紅拂夫人沒注意到身后幾人的心思,她走到樹蔭下,抬手從腰間取下青銅羅盤,輕輕轉動著。羅盤上的指針微微晃動,最終指向了西北方向。她眉頭輕輕皺起,眼神里閃過一絲凝重——方才她來的時候,已經看到西北方向有狼煙升起,看來蒙軍的攻勢,比她想象中還要迅猛。
“尹道長,趙道長,”紅拂夫人轉頭看向尹志平和趙志敬,語氣嚴肅了幾分,“方才我在路上看到西北方向有狼煙,蒙軍怕是離這里不遠了。咱們不能在這里久留,得盡快找個地方躲避才行。”
尹志平聞,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夫人說得是,蒙軍素來殘暴,若是被他們追上,后果不堪設想。只是不知道,附近有沒有隱蔽的地方,可以讓咱們暫避一時?”
趙志敬此刻也收起了之前的懊惱,眼神亮了幾分,連忙上前一步說道:“我之前路過這一帶時,曾聽聞前面二十里便是‘青巖鎮’——那可是方圓百里的重鎮,鎮內由名將周淮駐守,此人精通守城之術,麾下更是屯了三萬精兵,連城墻都特意加高了兩丈,還挖了三丈寬的護城河,尋常盜匪根本近不了身。”
他頓了頓,語氣更添幾分篤定:“前些日子我還聽說,蒙軍一支千人小隊想突襲青巖鎮,結果剛到城下,就被周將軍布下的弩箭陣射得潰不成軍,連護城河都沒摸到就倉皇撤退了。依我看,那青巖鎮城防堅固、兵力充足,足以擋住蒙古鐵騎,咱們可以去那里暫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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