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車廂壁突然傳來一聲悶響,緊接著便是一陣更劇烈的晃動,連車輪碾過石子的“咕嚕”聲都被蓋了過去。
尹志平正揮刀格擋著撲來的傀儡,聞聲下意識回頭,瞳孔驟然一縮——只見殷乘風的腦袋竟從車廂布簾的縫隙里探了出來,頭發散亂,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而他脖頸兩側,竟還掛著一雙白皙的小腿,腳踝纖細,腳趾微微蜷縮,顯然是柳如媚。
殷乘風似乎也沒料到會探出頭,與尹志平的目光撞個正著,眼神瞬間清明了幾分,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像被抓了現行的小偷,猛地將頭縮了回去,還不忘拉上柳如媚,只留下車廂內愈發模糊卻更顯曖昧的聲響。
“他娘的!這混球!”趙志敬看得目眥欲裂,拂塵甩得“啪啪”響,將身邊一只傀儡的臉抽得血肉模糊,“咱們在外面刀光劍影,跟傀儡拼命,跟蠱蟲死磕,他倒好,在里面摟著女人快活!這要是傳出去,我全真教的臉都要丟到姥姥家了!”
凌飛燕抱著凌月兒,臉色漲得通紅,卻只能咬著牙忍住——她畢竟是女子,實在不便對這種事多做評價,只能將凌月兒的耳朵捂住,低聲道:“月兒乖,別聽外面的聲音。”
凌月兒卻似懂非懂,小眉頭皺著:“飛燕姐姐,殷叔叔是不是在里面做壞事呀?為什么他不出來幫忙打壞人?”
這話問得凌飛燕啞口無,只能含糊著應付:“沒有,殷叔叔他……他生病了,需要休息。”
尹志平的臉色也沉得能滴出水來。他不是不能理解七情蠱發作時的身不由己,可眼下眾人身陷絕境,殷乘風卻在做那種事,著實讓人覺得憋屈。
但他也知道,此刻指責無用,當務之急是突破重圍。他深吸一口氣,剛要開口讓眾人集中精力,身后突然傳來一陣詭異的寂靜——原本嘶吼著撲來的傀儡,竟齊刷刷地停住了動作,像被按下了暫停鍵,僵硬地站在原地,空洞的眼神里閃過一絲迷茫。
“怎么回事?”李莫愁握著拂塵的手頓了頓,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這些傀儡怎么不動了?”
尹志平心中一動,順著傀儡讓開的通路望去,只見一名身穿黑色錦袍的老者,正緩步從人群中走出來。老者約莫六十歲年紀,臉上布滿褶皺,眼神卻陰鷙得像毒蛇,手中握著一支通體烏黑的短笛,正是操控傀儡的彭長老!
彭長老的目光先是掃過尹志平等人,最后落在晃動的車廂上,眼底閃過一絲嫉妒與狠戾——他早就垂涎柳如媚貌美,卻沒想到殷乘風竟能在這般境地中與她纏綿,只恨那享受溫柔的人不是自己。
但很快,他的嘴角便勾起一抹冷笑,手中短笛輕輕敲了敲掌心:“尹道長,李道友,還有這位全真教的趙道長,別來無恙啊?”
“彭長老!”尹志平握緊匕首,先天真氣在體內飛速運轉,“是你操控這些傀儡,阻攔我們的去路?”
“不錯。”彭長老坦然承認,眼神里滿是得意,“若不是殷少俠被七情蠱纏得離不開女人,你們也不會被我困在這里。現在,前有傀儡,后有蠱蟲,你們誰都別想跑!”
他話音剛落,身后便傳來蚩千毒的笑聲。蚩千毒緩步走到彭長老身邊,手中竹笛輕輕晃動,身后的蠱蟲群也跟著躁動起來,蝎子揮舞著鉗子,蜈蚣爬過地面留下濕漉漉的痕跡,看得人心頭發緊。“彭長老說得對,今日這‘甕中捉鱉’的戲碼,咱們可得好好演下去。”
蚩千毒的目光落在趙志敬身上,眼底閃過一絲詭異的光芒,他之前在趙志敬體內種下了“牽心蠱”。
這蠱極為特殊,以宿主的精血為食,平日里潛伏在宿主的心臟附近,肉眼難辨,唯有蚩千毒用特制的笛聲或精血才能催動。一旦催動,宿主便會失去自主意識,淪為蚩千毒的傀儡,且力量與速度都會大幅提升,比尋常傀儡更具殺傷力。
“趙道長,別來無恙啊?”蚩千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將指尖湊到唇邊,輕輕吹了口氣。這是催動“牽心蠱”的前奏,只需蚩千毒再吹奏一曲,趙志敬便會徹底淪為他的傀儡,對尹志平等人發起攻擊。
雖然賈似道有自己的計劃,但是此刻眾人已經被包圍,絕沒有逃出升天的可能
他也就不再噎著藏著。
尹志平一直暗中留意著趙志敬,見蚩千毒這般舉動,心中警鈴大作。他早就懷疑趙志敬被蚩千毒下了蠱,此刻見蚩千毒動手,立刻縱身躍到趙志敬身后,以防不測。
趙志敬看到尹志平對自己如臨大敵的樣子有些莫名其妙,轉身對著蚩千毒怒喝:“蚩千毒!你這妖人,又想耍什么花招?”
蚩千毒見狀,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但還是舉起竹笛,吹奏起詭異的旋律。那旋律尖銳刺耳,像是無數根細針,扎得人耳膜生疼。按照常理,趙志敬此刻應該已經失去意識,對尹志平發起攻擊,可他卻依舊站在原地,沒有任何異樣,甚至還能揮著拂塵,將靠近的一只傀儡掃開。
“怎么回事?”蚩千毒的臉色沉了下來,停止吹奏竹笛,“我的‘牽心蠱’怎么會失效?”
彭長老也察覺到了不對勁,他遠遠的看著周志靜,雙眼泛起淡淡的紅光,試圖用攝魂術催動他體內的蠱蟲。
可趙志敬卻仿佛沒事人一般,“妖人!休想用邪術害我!”
彭長老和蚩千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與疑惑。蚩千毒喃喃自語:“不可能……‘牽心蠱’一旦種下,除非宿主身死,否則絕無失效之理……”
他突然想起之前在客棧的baozha,“難道是那火藥!震傷了趙志敬體內的‘牽心蠱’,讓它陷入了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