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道長,我是軍人,我的職責就是執行命令,可不會和你成匹夫之勇!”
尹志平長劍在手中挽出一道銀弧,將身側射來的兩支冷箭斬成四段。
箭桿墜地的脆響剛落,他便瞥見哲別勒馬立于不遠處的土坡上,臉上沒有半分被激怒的模樣,只以那雙鷹隼般的眼睛冷冷盯著他,仿佛在看一只困獸。
哲別緩緩抬手,身后的蒙古弓箭手立刻收了弓弦,林間驟然安靜下來,只剩眾人粗重的喘息與枝葉間的風聲。
他調轉馬頭,居高臨下地望著尹志平等人,操著流利了幾分的漢話道:“換在平時,你要戰,我便給你戰的機會——但現在不行。”話音未落,他突然揮了揮手,身旁兩名騎兵立刻策馬向前,手中長刀劈向旁邊的灌木叢。
“嘩啦”一聲,灌木叢被劈得枝葉紛飛,竟藏著兩名手持短弩的蒙古兵!殷乘風和凌飛燕本是繞到側面準備偷襲,卻被哲別識破了意圖。尹志平心中一凜——這哲別不僅箭術超群,心思更是縝密,竟連自己人的埋伏都算得一清二楚,難怪能成為蒙古名將。
“沖!”哲別一聲令下,蒙古兵立刻收攏陣型,騎兵在前,步兵在后,呈扇形包抄過來。他們不疾不徐,卻步步緊逼,顯然是想將尹志平等人逼到絕境,再以最小的代價將其殲滅。
尹志平知道不能再耗下去,連忙對眾人道:“快走!往密林深處撤!”他提著長劍斷后,每當有蒙古兵靠近,便揮劍逼退。
凌飛燕抱著月蘭朵雅緊隨其后,左手緊緊護著小女孩的腦袋,右手長劍不時回劈,擋住身后襲來的刀光。
殷乘風則在側面掩護,鐵扇展開,扇骨上的利刃劃開空氣,逼得蒙古兵不敢貿然上前。
趙志敬跑得最快,早已沖在了最前面,像一道慌亂的影子。他一邊跑一邊回頭望,見蒙古兵沒有追得太近,才稍稍松了口氣,腳下卻不敢放慢半分——他可不想落在后面被韃子砍了腦袋。
林間樹木茂密,枝葉交錯,恰好能阻礙蒙古騎兵的速度。尹志平等人皆是武林高手,身形靈動,在樹木間穿梭如履平地,而蒙古騎兵則需時時提防撞在樹干上,速度慢了不少。
但即便如此,蒙古兵依舊緊追不舍,馬蹄聲如沉悶的鼓點,始終縈繞在眾人身后,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利劍。
“尹大哥,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他們人多勢眾,咱們遲早會被追上!”凌飛燕回頭喊道,聲音因奔跑而有些發顫。月蘭朵雅縮在她懷中,小臉蛋煞白,緊緊攥著凌飛燕的衣襟。
尹志平心中何嘗不知,可眼下除了往前跑,別無他法。他回頭望了一眼,見蒙古兵已漸漸逼近,最前面的騎兵距離他們不過二十丈遠,手中長刀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他深吸一口氣,提氣縱身躍起,足尖在一根橫生的枝椏上一點,身形如箭般射向后方,長劍直刺那名騎兵的咽喉。
那騎兵反應極快,立刻側身躲閃,同時揮刀格擋。“鐺”的一聲脆響,長劍與長刀相撞,尹志平借著力道身形一旋,穩穩落在地上,而那名騎兵則被震得手臂發麻,長刀險些脫手。
尹志平趁機揮劍斬斷馬腿,戰馬吃痛嘶鳴,將騎兵甩了下來,隨即被后面趕來的蒙古兵踩成了肉泥。
“快走!”尹志平轉身追上眾人,心中卻愈發焦急——剛才這一擊雖暫時阻攔了追兵,卻也耗費了他不少內力,若再這樣下去,他遲早會力竭。
就在這時,跑在最前面的趙志敬突然發出一聲驚呼,隨即猛地轉身,連滾帶爬地往回跑。尹志平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好——他這師兄素來貪生怕死,若不是遇到了天大的阻礙,絕不會如此驚慌失措。
“師、師弟!前、前面……前面是沼澤!”趙志敬奔到尹志平面前,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氣,臉色慘白如紙,“一眼望不到頭,少說也有數里寬!咱們……咱們得繞路!”
尹志平順著趙志敬指的方向望去,只見前方林間霧氣彌漫,隱約能看到一片黑綠色的泥濘之地,空氣中還飄來一股腐臭的氣息。
沼澤邊緣的枯枝歪歪斜斜地插在泥漿中,偶有幾只不知名的飛蟲掠過,瞬間便消失在霧氣里,顯得格外詭異。
凌飛燕停下腳步,眉頭緊鎖:“繞路?可蒙古兵就在身后,最多半炷香的功夫就會追上,哪有時間繞路?”她話音剛落,身后便傳來馬蹄聲與蒙古兵的喝喊聲,顯然追兵已近。
殷乘風也皺起了眉頭,目光在沼澤與身后的追兵之間來回掃視:“這沼澤看起來深不見底,若是貿然進去,怕是會陷進去喪命。可若是繞路,必然會被蒙古兵追上,到時候還是死路一條。”
趙志敬聽得這話,嚇得腿都軟了,癱坐在地上,聲音帶著哭腔:“那、那怎么辦?難道咱們今日都要葬在這里?早知道這般兇險,我當初說什么也不該跟著來這趟渾水!”
尹志平卻突然眸光一亮,穿越前他在射雕英雄傳里面看過一個橋段,黃蓉曾在漠北與西毒歐陽鋒周旋,借沼澤地勢反制強敵,甚至險些將歐陽鋒困死在沼澤里,最后還是郭靖及時趕到才將其救出。
他望著眼前的沼澤,又看了看周圍枝繁葉茂的古木,心中漸漸有了主意。
“不必繞行,這沼澤,反倒是咱們的生路!”尹志平語氣堅定,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殷乘風一愣,顯然沒明白他的意思:“尹兄此話怎講?沼澤泥濘難行,稍有不慎便會陷進去,怎么會是生路?”
“正因如此,蒙古兵的騎兵派不上用場,步兵也難以追趕。”尹志平說著,解下腰間的絲絳——那絲絳是用蠶絲編織而成,堅韌異常,乃是全真教特制的兵器,平時可作腰帶,危急時刻可當作軟鞭使用。
他將絲絳一端甩在身旁一棵古木的枝干上,用力拉了拉,確認穩固后,對眾人道:“大家都解下腰帶、絲絳,咱們借樹枝攀援,從樹上越過沼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