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將軍!”凌飛燕、趙志敬、殷乘風等人也都沖了過來,見秦振山已死,個個目眥欲裂。凌飛燕拔劍指向周顯,眼中噴火:“周顯!你殺了秦將軍,我今日定要你血債血償!”
周顯卻毫不在意,他看著秦振山的尸體,臉上露出一絲獰笑:“秦振山,你擋了我的路,死有余辜!等蒙古兵來了,這驛站的人,一個都活不了!”
就在這時,驛站外突然傳來一陣震天的喊殺聲,不同于周顯的私兵與劉文彬的宋兵,這聲音更加雜亂,卻帶著一股悍不畏死的狠勁。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吳虎提著鬼頭刀,帶著手下的亡命之徒沖了進來。吳虎的臉上濺滿鮮血,不知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他看著院內的混亂,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容:“周顯,劉文彬,你們殺來殺去,最終還不是給我做了嫁衣?”
劉文彬見狀,心中一慌,他知道自己不是吳虎的對手,立刻換了副嘴臉,對吳虎拱手道:“吳副統領!周顯通蒙殺將,罪該萬死!我愿歸順你,助你清理這叛徒!日后咱們共同抗蒙,等占了地盤,你做統領,我做副統領,如何?”
周顯也慌了,他沒想到吳虎會在這個時候動手,更沒想到蒙古兵還沒來。他連忙道:“吳虎!我已給蒙古人發了信號,他們很快就到!只要你跟我合作,蒙古人定會封你做千戶,到時候咱們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比你占山為王強多了!”
吳虎冷笑一聲,根本不搭理兩人。他揮了揮鬼頭刀,對身后的亡命之徒道:“給我殺!除了尹道長一行人,還有那個蒙古丫頭,其他人,一個不留!周顯通蒙,劉文彬投機,都不是好東西,殺了他們,義軍就是咱們的!”
亡命之徒們早就盼著這一天,聞立刻如餓狼般撲了上去。劉文彬的宋兵逃卒本就軍心渙散,見亡命之徒兇悍,紛紛棄械投降,卻還是被一刀砍死;周顯的私兵雖想抵抗,卻也架不住亡命之徒的猛攻,一個個倒在血泊中。
周顯見大勢已去,想要逃跑,卻被吳虎追上,鬼頭刀一揮,周顯的頭顱便滾落在地,鮮血噴濺了一地。劉文彬也沒能幸免,被兩名亡命之徒砍倒在地,臨死前還在喊著“我愿歸順”,卻只換來一陣嘲笑。
尹志平看著眼前的慘狀,心中一陣冰涼。他知道,吳虎之所以留下自己一行人,不是因為仁慈,而是因為月蘭朵雅——殺了月蘭朵雅祭旗,既能振奮軍心,又能讓他名正順地接管義軍,還能向百姓證明自己與蒙古人不共戴天。
“尹大哥,咱們走!此地不宜久留!”凌飛燕抱著月蘭朵雅,拉了拉尹志平的衣袖,“吳虎肯定不會放過咱們,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尹志平點了點頭,對趙志敬和殷乘風道:“趙師兄,殷兄,你們帶凌姑娘和月蘭朵雅先走!我在后面掩護!”
就在這時,石擎山突然帶著幾個心腹沖了過來。眾人心中大驚,不知道他是何立場。
石擎山卻沒有任何殺意,手持鐵斧,臉上滿是焦急,他一斧劈開兩名亡命之徒,對尹志平大喊:“尹道長!跟我來!我知道一條小路,能出城!秦將軍待我不薄,我不能讓你們死在這里!”
尹志平大喜過望,連忙跟在石擎山身后。石擎山帶著眾人穿過驛站的后門,來到一條狹窄的小巷里。小巷里黑漆漆的,只有月光偶爾透過屋頂的破洞灑下來,照亮腳下的碎石路。
石擎山一邊帶路,一邊喘著粗氣道:“尹道長,對不住……我之前不知道周顯和吳虎要反,否則我早就提醒你們了……秦將軍死得太冤了……他一心想護著百姓,卻落得這般下場……”
尹志平拍了拍石擎山的肩膀,沉聲道:“石頭領,這不怪你。是義軍內部太亂,秦將軍也是身不由己。你肯冒險帶我們離開,這份恩情,我尹志平記在心里。”
眾人沿著小巷一路狂奔,腳下的碎石硌得腳生疼,卻沒人敢停下。月蘭朵雅縮在凌飛燕懷里,嚇得瑟瑟發抖,卻強忍著沒哭出聲——她知道,自己一旦哭出聲,就會引來追兵。
約莫半個時辰后,眾人終于出了城。城外是一片荒郊野嶺,夜色濃重,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狼嚎,顯得格外陰森。石擎山停下腳步,指著前方一片黑漆漆的密林,道:“尹道長,前面就是黑松林,穿過松林,就能到安全地帶了。我不能再送你們了,我得回去看看,若是能救幾個百姓,也算對得起秦將軍了。”
尹志平點了點頭,從懷中掏出一錠銀子,遞給石擎山:“石頭領,這銀子你拿著,路上用。多加小心。”
石擎山推辭了幾下,最終還是接了過來,他拱了拱手,轉身便往城里跑。尹志平看著他的背影,心中一陣感慨——在這亂世之中,像石擎山這樣的老實人,實在太少了。
眾人剛要進入黑松林,卻聽到身后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喊殺聲。吳虎帶著大批人馬追了上來,他騎著一匹黑馬,手持鬼頭刀,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他指著尹志平大喊:“尹道長!把蒙古丫頭留下!否則你們今天一個都別想走!”
尹志平轉過身,看著追來的人馬,心中不由生出幾分無奈。圍上來的義軍,皆是受夠了苦難的漢人——蒙古兵燒殺搶掠時,他們拿起鋤頭反抗;南宋官府苛捐雜稅時,他們也敢揭竿而起。從抗蒙反宋的立場看,他們本是站在道義這邊的正義之師。
可在吳虎的帶領下,這群曾護著百姓的人,竟要拿月蘭朵雅這個無辜小女孩祭旗,用孩童的鮮血換所謂的“軍心”,這般喪盡天良的事,尹志平縱被團團圍住,也絕不肯讓他們得逞。
此前他一直收著力道打斗,滿心只想留著有用之身去見小龍女,護她與腹中孩兒周全。
可此刻看著眼前的荒唐與殘忍,他忽然覺得,與其一味憋屈隱忍、茍且求生,倒不如放開手腳痛痛快快戰一場,哪怕戰死,也算得上是個頂天立地的好男兒,不負心中道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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