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五人四馬,沿著大路疾馳而去。夜色漸深,月亮躲進了云層,只有幾顆星星在天空中閃爍,勉強照亮前路。馬蹄揚起的塵土,在夜色中泛著淡淡的銀輝,身后的山洞很快就消失在視線里,只留下越來越遠的狼嚎聲。
行進數十里,尹志平突然勒著韁繩,目光始終盯著前方的黑暗。他們要先過蒙古兵設下的六道暗哨,這些哨卡不設燈火,只靠士兵潛伏巡查,最是考驗小心。
頭一道哨卡在兩里開外,尹志平示意眾人下馬,牽著馬沿路邊的草叢緩步前行。月光藏在云后,借著樹影掩護,能隱約看到暗處有兩名蒙古兵倚著樹干閑聊。
趙志敬腳步放得極輕,連呼吸都壓得又淺又慢。待繞到哨卡側面的土坡后,凌飛燕先翻上馬背,再將月蘭朵雅護在身前,幾人借著風聲掩護,悄無聲息地溜了過去,直到跑出半里地,才敢翻身上馬,壓低速度繼續前行。
第二道、第三道哨卡也大抵如此。蒙古兵多是輪值懈怠,要么靠在石頭上打盹,要么低聲說笑,幾人借著夜色和地形,次次都繞得干凈利落。
尹志平松了口氣,想著再闖過最后三道哨卡,就能暫時脫離危險,可剛靠近第四道哨卡的樹林,就見前方突然多了一隊巡夜的騎兵——足有十二人,手持火把,馬蹄裹著麻布,正沿著大路緩緩巡查。
“糟了!”尹志平低聲驚呼,連忙勒住馬,想退進旁邊的樹林,可那隊巡夜兵已察覺到動靜,為首的士兵舉起火把,大喝一聲:“誰在那里!”
火把的光掃過來,照在幾人的衣袍上。那巡夜兵眼疾手快,當即搭弓上箭,箭尖直指尹志平:“是漢人!”
話音未落,箭矢已“咻”地射出。尹志平早有防備,側身一躲,箭矢擦著他的道袍飛過,釘在旁邊的樹干上。
趙志敬趁機催馬向前,長刀出鞘,寒光一閃,直劈向那射箭的士兵。
士兵猝不及防,被一刀砍中肩膀,慘叫著墜下馬背。另一名想掏信號箭的蒙古兵剛摸出箭囊,就被趙志敬反手一刀抹了脖子。
其余巡夜兵見狀大驚,知道遇上了硬茬,一支帶著哨音的火箭“咻”地沖上夜空,在黑暗中炸開一團紅光。
尹志平心沉到谷底——這信號一放,不僅眼前的巡夜兵會圍上來,周圍潛伏的蒙古兵、甚至前方第五道哨卡的人馬都會被驚動,到時候就是成百上千人的合圍!
“快上馬!沖過去!”尹志平咬著牙翻身上馬,右腿傷口被馬鞍一蹭,劇痛瞬間竄遍全身,額角冷汗直冒,卻顧不上喘息,揮鞭狠狠抽在馬臀上。黑馬吃痛,仰頭嘶鳴一聲,撒開四蹄朝著遠離哨卡的方向狂奔。
趙志敬、殷乘風也緊隨其后,馬鞭聲接連響起,幾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可身后的蒙古兵不肯罷休,翻身上馬后搭弓連射,箭矢“咻咻”破空而來,擦著馬匹的鬃毛釘在地上。
突然,一支冷箭直朝凌飛燕后心射去!月蘭朵雅身子猛地一歪,像是要從馬背上摔下去,口中還低呼一聲。凌飛燕驚得心頭一緊,下意識彎腰去抓她,就在這一瞬間,箭矢擦著她的肩頭飛過,釘進前面的泥土里。
凌飛燕穩住身形,將月蘭朵雅牢牢按在身前,語氣帶著幾分警惕:“別亂動!再敢想跑,我可不會再護著你!”她全然沒察覺,月蘭朵雅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攥緊又松開,眼底沒有半分慌亂。
眾人只顧狂抽馬鞭,馬匹被抽得焦躁嘶鳴,看似很快,腳步卻亂了章法。蒙古兵卻截然不同,他們雙腿輕夾馬腹,手掌貼在馬頸上,只靠細微動作便指引方向,哪怕夜路顛簸,馬匹依舊跑得穩而快——這是自幼在草原練就的本事,人馬早已心意相通。
馬蹄聲越來越近,凌飛燕回頭,只見巡夜兵追出半里地,后面還跟著百十號蒙古兵,火把連成火龍。趙志敬急得滿頭汗,卻只能眼睜睜看著雙方距離不斷縮小,也看出了端倪。
“不是馬慢,是咱們騎術不如他們!”趙志敬咬牙喊道。他們的馬都是好馬,可蒙古兵自幼在馬背上長大,哪怕是顛簸的夜路,也能伏在馬背上加速,而他們幾人里,只有尹志平騎術稍好,趙志敬、殷乘風雖會騎馬,卻遠沒到這般嫻熟的地步,凌飛燕還要護著月蘭朵雅,速度更是慢了半拍。
馬蹄聲越來越近,身后已能聽到蒙古兵的喝罵聲。尹志平回頭望去,只見前方大路的盡頭也亮起了火把——第五道哨卡的人馬果然被驚動了,正朝著他們的方向趕來,兩邊人馬一合,就是真正的合圍之勢。他握緊腰間的劍,知道一場惡戰怕是躲不過了。
趙志敬臉色一變,咬牙道:“該死!怎么這么快就追上來了!”他勒住馬,轉身對尹志平和殷乘風喊道:“準備迎戰!飛燕姑娘,你護好那小丫頭!”
凌飛燕將月蘭朵雅護得更緊,沉聲道:“他們不敢放箭!蘭朵在我馬背上,他們怕傷了她!”她說得沒錯——蒙古兵若真要放箭,以他們的箭術,早在百米外就能射中眾人,可此刻卻只是疾馳而來,并未搭弓,顯然是怕誤傷了月蘭朵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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